龙卫国和秦老也从另一辆车上下来了。
秦老递给陈义一个军用平板,屏幕上的信号格已经彻底变成红色,不断闪铄着“error”的字样。
“从这里开始,我们的人就过不去了。”秦老指着那片灰雾,“这片磁场异常强烈,任何现代设备都会被摧毁。我们会在外围驻守七十二小时。如果三天后,你们没出来……”
秦老没有再说下去。
但那未尽之言,比任何话语都更沉重。
龙卫国走到谷口,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用尽全力扔进了灰雾里。
石头飞进去,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没有落地声,没有碰撞声,就象被一张无形的大嘴给吞噬了。
他回头,深深地看了陈义一眼。
“保重。”
陈义没说话,只是走到队伍最前面,将肩上的杠木缓缓放下。
他从背包里,摸出一个军用水壶,拧开盖子。
里面装的不是水,是福伯用老法子蒸馏出的最烈的烧刀子。
他没有喝,也没有喷,而是走到谷口那片灰雾前,将壶里的酒,沿着地面,一滴不漏地,倒出了一条笔直的线。
酒线在酷寒的空气里迅速结上一层白霜。
象一道生与死的界碑。
“义字堂的兄弟们,都听着!”
陈义转过身,声音不大,却象一口铜钟,在每个兄弟的耳边轰然炸响。
“咱们这趟活儿,抬的不是棺,是国殇。”
“杠下的不是死人,是忠魂。”
“他们守了这片土地几千年,今天,轮到咱们,送他们最后一程。”
他的目光扫过胖三、大牛、猴子、老七……扫过每一个兄弟的脸。
“进了这道门,咱们就是阴间的兵!忘了自己是谁,忘了外面的世界!脑子里只记着一件事——”
陈义猛地扛起杠木!
那根乌黑的老伙计在他肩上,竟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如同龙吟的嗡鸣!
“杠木不落地,阳气不撒!”
“步子不能乱,咱的魂,就丢不了!”
“义字当头,百无禁忌!”
“起——阵——!”
一声令下,胖三他们七人瞬间归位,动作整齐划一,仿佛演练了千百遍。
八个人,八根杠木,瞬间组成了一个古老而森严的阵型。
轰!
一股肉眼不可见的阳刚气场,以陈义为内核,轰然炸开,将周围砭骨的寒风都生生逼退了三尺!
龙卫国和秦老,以及他们身后所有见惯了生死与奇景的士兵们,全都看呆了。
他们看到,那八个看似普通的汉子,在扛起杠木的瞬间,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他们不再是几个进山送死的莽夫。
而是一支训练有素、意志如钢的军队。
他们脚下的步子沉稳有力,呼吸的节奏整齐划一,八个人的气场,被那几根简单的木头,拧成了一股坚不可摧的绳!
“走!”
陈义低喝一声,率先迈步,一脚跨过了那道白霜酒线。
在他踏入灰雾的瞬间,一股仿佛来自亘古洪荒的苍凉气息扑面而来,带着铁锈和干涸血液的味道。
呜——
一阵怪异的风声,在山谷中骤然响起。
那不是单纯的风声。
里面夹杂着无数细碎到极致,却又清淅无比的声音。
有刀剑入肉的金铁交鸣,有战马临死前的悲怆嘶鸣,有将军力竭时的最后怒吼,还有……无数人压抑了千年的、痛苦的哭泣。
这些声音仿佛有生命,争先恐后地往他们耳朵里钻,往他们脑子里钻,要将他们的神魂撕成碎片。
胖三的脸“唰”一下就白了,腿一软,膝盖不受控制地就要跪下去。
“稳住!”
陈义头也不回,舌绽春雷!
“视听皆幻,守住本心!”
胖三一个激灵,死死咬住舌尖,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
剧痛让他瞬间清醒。
他看到,自己身边的猴子和老七,也是脸色煞白,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都在用尽全力抵御着那声音的侵蚀。
唯有陈义,步履沉稳如初,仿佛那些能撕裂神魂的靡靡之音,对他而言,不过是清风拂岗。
义字堂八人,就这么扛着杠木,一步,一步,走进了那片吞噬一切的灰雾之中。
他们的身影,很快便被浓雾彻底淹没。
龙卫国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