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发飘地找到了陈义。
“说。”陈义正在用特制的墨汁,在一面巴掌大的八卦铜镜上描画符文。
“网上有个很老的帖子,十几年前的了,发帖人是个驴友,说他当年跟队去崐仑,在无人区迷路了。晚上扎营,半夜起来撒尿,看到远处雪地里,有一队长长的黑影在走动。”
胖三咽了口唾沫,继续道:“他说那些黑影,一个个都穿着古代的盔甲,拿着长矛,没有脚,就那么飘着走。队伍很长,一眼望不到头,而且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有盔甲摩擦的细碎声响。”
“后来呢?”陈义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后来……后来他就吓晕过去了。第二天队友找到他,他还发着高烧,嘴里胡言乱语。等他回到城市,就把这事发到网上,结果被当成精神病,帖子很快就沉了。”
胖三指着屏幕上那几行模糊的文本。
“最邪门的是,帖子的最后,他留了一句话——”
“‘他们好象是在找回家的路’。”
院子里一片死寂。
回家的路……
这五个字,像五根冰冷的钉子,钉进了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他们要去抬的【国殇】,不就是这些千百年来无法“回家”的执念吗?
“准备得怎么样了?”陈义放下铜镜,打破了沉默。
“都好了。”大牛瓮声瓮气地回答,“家伙什儿都在这儿了。”
院子中央,八根杠木并排摆放,旁边是浸泡得乌黑发亮的阴阳索,还有罗盘、墨斗、铜钱剑等各式法器,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好。”陈义点点头,“今晚,都早点睡。养足精神。”
可这一晚,谁又能睡得着?
第七日,子时。
苏家大宅的朱漆大门前,万籁俱寂。
义字堂八兄弟,一身黑衣,神情肃穆,早已列队等侯。
他们没有携带任何行李,每个人身上,只背着自己的那根杠木,以及几件贴身的法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压抑的气氛在夜色中发酵。
终于,远处传来一阵极轻微的引擎声。
一束车灯划破黑暗,一辆没有牌照的红旗轿车,如一头沉默的巨兽,悄无声息地滑到了大门口,稳稳停下。
车门打开,秦老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还是那身朴素的中山装,但今晚的他,神情格外凝重。
“陈先生。”秦老对着陈义微微颔首,“老人家让我来接各位。”
陈义的目光越过他,看向车内,里面空无一人。
“就我们八个?”
“对。”秦老说,“这次的活儿,任何外人都插不了手。所有的后勤和接应,都在崐仑山下备好了。”
陈义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他转过身,面对着身后七个脸色各异的兄弟。
“都记着。”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进了山,一切听我号令。步子不能乱,气息不能散。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当是假的。”
“杠木离肩,就是魂飞魄散!”
“义字当头,百无禁忌!”
“出发!”
话音落,陈义第一个迈开步子,将那根属于“杠头”的杠木稳稳地扛在肩上,走向了那辆洞开着车门的红旗轿车。
大牛、胖三、猴子……七个兄弟,鱼贯而出,动作整齐划一。
八个人,八根杠木,依次上了那辆看起来并不宽敞的轿车。
诡异的是,车身甚至没有丝毫的下沉。
秦老最后上车,关上了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