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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义字堂,无官无爵,只是行走于阴阳之间的手艺人。”
“今日,我们没有金樽玉酒,没有钟鸣鼎食,只有八个抬棺匠的一身阳气,为您老人家送行。”
他顿了顿,直起身,环视自己的兄弟。
“八仙归位!”
一声低喝。
胖三、猴子、大牛等七人,瞬间散开,以长案为中心,分列八个方位,站定身形。
他们没有扛杠木,八只手却不约而同地虚抬,掌心向下,与那紫檀木箱隔着一尺距离。
“嗡——”
一股无形的气场瞬间成型。
不再是抬阴沉铁木时的霸道凶悍,也不是镇压鬼新娘时的凌厉肃杀。
这股气场,温和、厚重、平稳,象是八只最有力的手,共同组成了一张最安稳的床。
“周会长,你护龙人一脉,以守护龙气为己任,是为‘守’。”陈义的声音在厅中回荡,清淅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义字堂,以送亡者安息为天职,是为‘送’。”
“它生时,归你管。”
“它死时,归我管。”
“今日,我便让你看看,我义字堂的规矩!”
话音落,陈义双目微阖,口中吐出一串古老、苍凉,却又带着解脱之意的音节。
那不是起灵咒,也不是镇魂敕令。
那是一首只在义字堂历代杠头口耳相传,从未示于人前的——《安魂渡》。
“天地玄黄,万物有终。”
“功过九霄,尘归途中……”
咒文不长,字字句句,都透着一股看透生死的洒脱与通达。
随着陈义的吟诵,那环绕着木箱的无形气场开始缓缓旋转,八兄弟的呼吸、心跳,乃至于周身蒸腾的阳气,都与这旋转的频率融为一体。
他们没有抬那箱子。
他们象是在抬着一个无形的、巨大的、功德圆满的灵魂。
周文谦惊骇地看到,那枚濒死的镇国玉印,竟起了变化。
它上面的裂痕没有弥合。
所有尖锐的棱角,反而在无形中被一一抹平,变得圆润。
那黯淡的玉身深处,渐渐透出一抹极其柔和、温暖的微光,如同夕阳的最后一抹馀晖。
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悲凉暮气,在这温暖的微光中,一点点消融、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圆满、安详、即将远行的宁静。
它没有被“救活”。
它是在……微笑着告别。
“不……不可能……”周文谦喃喃自语,他身后的团队成员更是面如土色。
他们用尽了各种天材地宝,耗费了无数精力,都无法延缓玉印的死亡。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只用了几句咒文和一个古怪的阵法,就让它……死得如此安详?
“礼起!”
陈义猛然睁眼,一声断喝。
八兄弟齐齐发力,八股阳气汇于一处,没有向上抬,而是向下,轻轻一“按”。
这一按,并非是力,而是一种“确认”。
象是在告诉那位“老人家”:路已铺平,请安心上路。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从紫檀木箱中传出。
那枚镇国玉印,在柔和的微光中,终于走完了它的最后一程。
玉身从中间那道最大的裂痕开始,无声地、缓慢地化作了最细腻的白色粉末。
没有爆炸,没有能量逸散。
百年的守护,在此刻归于尘土。
不是崩塌,而是安详的消融。
当最后一粒玉屑化为粉尘,那股浩大、苍老的气息也彻底消失不见。
厅堂之内,只剩下龙涎香清雅的馀味,和一片死寂。
“礼成。”
“送——”
陈义对着那满箱的玉粉,再次深深一鞠躬。
胖三等人也跟着长揖及地。
“噗通。”
周文谦身后的助理小王,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周文谦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如同一尊石雕。
他的脸上,愤怒、错愕、不甘、震撼……种种情绪交织,最终,都化作了一片死灰。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体无完肤。
陈义没有赢下赌局,因为他根本就没赌。
他用自己的方式,给了这第三场比试一个周文谦永远无法企及的结局。
陈义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