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向老主人禀报这最后的结果。
义字堂的兄弟们则换上一身素服,分列两旁,神情肃穆,如八尊沉默的石象。
陈义没有休息。
他亲自取来朱砂,以指尖阳气化开,用一支崭新的狼毫笔蘸饱了那仿佛活物般流动的红,走到棺前。
“大牛,开棺。”
棺盖再次被掀开。
陈义俯身,笔尖悬于苏文清的眉心之上,一滴朱砂落下,如红痣点缀。
“一点眉心,阴阳路开,魂归来兮!”
随即,他手腕翻转,在那干枯的双手手心、双脚脚心,各点了一下。
“四肢归位,黄泉不累,安稳上路!”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对众人沉声道:“封棺!”
大牛和猴子上前,将沉重的棺盖缓缓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上镇魂钉!”
老七双手捧上一个黑布包裹,里面是七根早已备好的桃木钉。
钉长半尺,钉身刻满了细密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桃木香。
陈义接过一根,对准棺盖正中的“天枢”位,拿起铁锤,声如金石。
“一钉天枢,魂归天府!”
“咚!”
一锤落下,桃木钉没入棺木三分,整个棺椁竟微不可察地一震,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彻底钉实了。
“二钉天璇,地户永安!”
“咚!”
……
“七钉摇光,七魄归乡!”
“咚!”
七锤落下,七根镇魂钉呈北斗七星之势,死死烙印在棺盖之上,也将苏文清那饱经折磨的魂魄,彻底锁入肉身,护他轮回路上,不受外邪侵扰。
“起——!”
陈义一声低喝,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双手捧起那方沉重的朱砂印,重重盖在了居中的天枢钉之上。
“嗡——!”
一个鲜红的“敕”字烙印在棺盖上,红光一闪而逝,一股安详平和的气息瞬间荡开,驱散了院中最后一丝阴冷。
至此,封棺大礼,成。
做完这一切,陈义的身体剧烈地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老大!”胖三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我没事。”陈义摆摆手,推开他,一步步走到院中的太师椅上坐下,闭上眼,再不言语。
这一夜,西交民巷甲十三号,这座沉寂了五十年的凶宅,第一次亮起了温暖而肃穆的通宵灯火。
第二天,晨曦初露。
陈义睁开眼,一夜的调息并未让他恢复多少,但眼神却清明如洗。
他看着院中那口黑棺,对守了一夜的兄弟们说道:“时辰到了,准备上路。”
众人精神一振。
这一次,不再是阴气森森的“迎宾棺”,而是真正的出殡。
没有了“九曲还魂绳”,换上了粗壮的白麻绳。
八个兄弟脱下素服,换回了那身代表着“义字堂”脸面的黑色劲装,气势凛然。
“福伯,”陈义走到依旧跪在灵前的福伯身边,“您年纪大了,西山路远,就不必跟着奔波。苏先生的后事,我们兄弟八个,一定办得妥妥帖帖。”
福伯抬起红肿的眼睛,对着陈义,一言不发,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大恩不言谢……陈师傅,各位师傅,老奴……恭送老爷上路!”
陈义点点头,转身走到棺前,深吸一口气,将那根陪伴他多年的乌黑杠木,稳稳地扛上了肩。
那杠木入手的一瞬,他感觉分量似乎比以往沉重了许多。
“义字堂,执礼!”
他一声高喝,声震四梁八柱,响彻了整座苏家大宅。
“在!”
七个兄弟齐声怒吼,各自归位,杠木上肩,八仙抬棺阵再次布下。
阵法气势沉凝如山,再无半分诛邪的煞气,只有一股送亡者安息的肃穆与庄严。
“苏先生,咱们……上路了。”
陈义对着黑棺轻声说了一句,随即猛然抬头,对着身后七个兄弟,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那两个字:
“起——灵——!”
“喝!”
八人齐齐发力,沉重的柳木棺被稳稳抬起,纹丝不动。
“走!”
陈义一脚踏出,八人迈着整齐划一的“七星步”,抬着黑棺,一步步向着院门外走去。
“吱呀——”
那扇尘封了半个世纪,不知见证了多少罪孽与悔恨的苏府大门,在晨光中,被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