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义伸出三根手指。
“三天。”
“三天后的子时,我会再来。”
“到时候,我需要一个交代。”
“否则,我就用我们抬棺匠的法子,亲自开门,进去讨债。”
话音落,他转身便走,没有半分迟疑,径直导入了胡同的人流之中。
进门后,老头呆立良久。
直到陈义的身影彻底消失,他脸上的悲恸才被一种更深的恐惧与决绝吞噬。
他猛地关上角门,插上门栓。
院内,比外面看到的更加破败。
杂草封喉,死水枯池,亭台楼阁的飞檐上挂满蛛网,空气里腐朽的阴冷几乎凝成实质。
老头穿过荒草,快步冲进主屋。
屋内光线昏暗,厚重的窗帘隔绝了所有天光。正堂之上,没有神佛,只有一个空空如也的灵位。
老头“噗通”一声跪倒,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先生!”他抬起头,老泪纵横,声音发颤。
“福伯。”
一个温润,却又带着碎瓷般病弱感的男人声音,从屏风后幽幽传来。
“外面,吵什么?”
福伯身体一颤,连忙擦干眼泪,躬敬地回答:“没……没什么。一个问路的,走错了。”
屏风后,沉默了片刻。
“是吗?”那声音很轻。
福伯跪在地上,头埋得更低,身体抖得筛糠。
“福伯。”
屏风后的声音里,忽然带了一丝疲惫的笑意。
“你跟了我六十年,什么时候,也学会撒谎了?”
一只苍白到近乎透明的手,从屏风后伸出,搭在了紫檀木的边框上。
“是她……派人来了,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