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了一个姑娘。”
“也就二十出头,身上就穿了件红得滴血的睡裙,浑身湿透了,冻得发抖,问她什么都不说,就睁着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你。”
胖三咽了口唾沫,声音更低了。
“我那哥们儿说,最邪门的是,那姑娘被送到病房,护士给她换衣服的时候才发现,她浑身上下干干净净,一点泥都没有,唯独……”
“唯独左脚光着,脚底板上,却沾着一小块怎么也擦不掉的,暗红色的湿泥。”
屋里,彻底没了声音。
只有大牛沉重的呼吸声。
“她现在人呢?”陈义问,声音静得可怕。
“被当成来路不明的重度臆想症患者,单独关在二号楼最角落的‘特护病房’。”
“那病房的窗户,正对着被封死的三号楼。”胖三的脸上肥肉一抖。
“我问我那哥们儿,那姑娘平时都干嘛。”
“他说,那姑娘从来不跟人说话,一天到晚就坐在床边,看着窗外那栋死楼发呆。有时候,半夜里,会轻轻哼歌。”
“哼的什么?”
“听不清,咿咿呀呀的,像……像电视里唱戏的。”
胖三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义哥,最要命的我还没说呢。”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脏。
“我那哥们儿临走,偷偷告诉我。那个特护病房,之前也关过一个病人,是个疯了的历史教授,天天念叨什么‘黑琉璃,冷宫怨’,没过几天,就死了。”
“死的时候,整个人缩在墙角,象是被什么东西活活吓死的。”
“法医检查,说他心脏破了,是被一种极细尖的东西,从里面给刺穿的。”
胖三的目光,飘向桌上那个黄纸包,脸上的血色褪尽。
“那只红鞋鞋面上,绣的是什么?”
金丝鸳鸯。
鸳鸯的眼睛,黑得象两个针尖。
“他妈的!”一个兄弟猛地站起来,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凳子,发出刺耳的巨响。
“这活儿没法干了!这鬼娘们是冲着咱们心脏来的!”
“是啊义哥,钱咱们不要了行不行?把那鞋给她送回去,咱们不掺和了!”
“怎么送?扔她脸上吗?人家现在是精神病人,受国家法律保护!”
兄弟们彻底乱了阵脚,刚用两亿现金创建起来的豪情,被这个诡异的故事彻底击得粉碎。
“都给我坐下。”
陈义的声音不大,叫停了所有喧嚣。
他站起身,走到那个长条木箱前,伸手掀开了盖子。
八套崭新的蓝白条纹病号服,整整齐齐地叠在里面。
布料厚实,针脚细密,乍一看,和真的没什么两样。
陈义拿起最上面的一套,翻开内衬。
左胸心脏的位置,一头用璀灿金线绣成的麒麟,正昂首怒目,脚踏祥云,栩栩如生。
那金光在昏暗的堂屋里流转,竟带着一股神圣威严的阳刚之气。
“义字堂的规矩,欠债要还。”
陈义将那套衣服扔给胖三。
“她把鞋送上门,是为‘过阴’,这是欠了咱们的。”
“咱们收了鞋,镇了她,答应要办她的事,这是咱们欠她的。”
他目光扫过每一个兄弟。
“这阴阳帐,总得有人去平。”
“今晚,午夜十二点,阴气最盛,也是医院守备最松的时候。”
陈义拿起一件又一件病号服,分发到每个兄弟手上,动作沉稳。
“都换上。”
“咱们去查房。”
胖三拿着那套绣着金麒麟的病号服,布料入手冰凉,他哭丧着脸:“义哥,查房?查谁的房?咱们这是去送死啊!”
陈义走到堂屋中央,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个黄纸包。
他没有回答胖三,只是对着空气,用一种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近乎呢喃的声音,说出了后半句话。
“把这只鞋,还给她。”
“送她……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