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给我们活命的,不是给我们送命的。”
“谁要是敢拿着这钱出去花天酒地,惹事生非,招来那些不干不净的东西……”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很静,却让每个兄弟都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
“别怪我陈义,亲自废了他。”
“听见了没?”
“听见了,义哥!”众人齐声应道,酒醒了大半。
这顿饭,吃到后半夜。
兄弟们勾肩搭背,一身酒气地回了义字堂,各自散去,说明天再来祠堂上香。
破败的小院在月光下,静得能听见落叶的声音。
陈义独自一人,将杠木、麻绳一一归置妥当。
他走进堂屋,给祖师爷的牌位上了三炷香。
青烟袅袅,混着空气里残留的酒气,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准备去锁院门。
手刚要搭上冰凉的门栓,他的动作,僵住了。
眼角的馀光,瞥见了门外石阶上,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只鞋。
一只小得只有一个巴掌大的绣花鞋。
红色的绸缎鞋面,新得刺眼,象是刚从绣娘手里拿出来。
鞋面上用金线绣着一对鸳鸯,那鸳鸯的眼睛,黑得象两个针尖,在月光下,仿佛在盯着他看。
这里是荒僻的后巷,深夜,哪来的待嫁姑娘会遗落这样一只崭新的鞋?
陈义体内的酒意,在这一瞬间,被冻成了冰。
他没有动,甚至连呼吸都放缓了。
夜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在巷子里打着旋。
那只红得发妖的绣花鞋,却纹丝不动,象是从石阶里长出来的一样。
一股若有似无的甜腻香气,顺着门缝钻了进来。
不是花香,不是胭脂香。
是熟透的果子即将腐烂时,散发出的那种,带着死亡气息的芬芳。
陈义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看着那只鞋。
新的“活儿”,自己找上门了。
而且这一次,敲门的,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