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撼动这座工厂在博帕尔人民心中的地位。
这座由大量工程师在此打造的这颗工业明珠,对他来说,早已经与清真寺、
宫殿和花园一道,成为这座城市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这对于印度联邦来说是全新的工业文化,无疑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博帕尔的居民或许不清楚那些烟囱、储罐和渠道的真正用途,但他们确实积极地参与了工厂组织的各种体育和文化活动。
这座工厂都是他们的一部分
此时,星鹉那边。
从他所有得到的消息来看,这座工厂和博帕尔人民的“蜜月期”恐怕是要结束了。
无论如何,这所谓生活的一部分都要毁灭了。
在碳化物公司高层的重重施压之下,那位财政部的主管一查克拉瓦蒂和新厂长不得不将精力聚焦于进一步削减成本。
年轻的工程师继续无奈地告诉星鹉:“印度联邦与其他地方并无二致,减少开支的唯一途径便是降低运营成本。而在博帕尔,工资开支堪称大头。”
三百名苦力被解雇的消息已经是板上钉钉,而现在,可能要轮到两百名熟练的工人和技术人员了。
而且在至关重要的异氰酸甲酯生产部门,每个班次的人力也削减了一半。
并且,在控制室内,也应该只留下一到两名工作人员去看那大约70个刻度盘、计数器和仪表。
星鹉对这个熟,因为他上一个阶段就是跟他的同事负责看那个表盘的。
其中最为关键的便是显示三个异氰酸甲酯储罐温度和压力的表盘。
如此看来,这项开除计划绝对是要继续实施下来了。
此外,更加让星鹉惊讶的是,维修人员也未能幸免于难,同样面临着裁员的命运。工厂的员工总数从近千人锐减至642人。
更为糟糕的是,有150名工人被调离他们原本的固定岗位,被编入一个根据需要随时借调的人力资源库。
这样一来,工作标准不可避免地降低,因为许多专家被分配去做他们完全不熟悉的岗位工作。用非熟练工人接替退休的熟练工人,或许能在一定程度上节省开支,但其中的风险也显而易见—一—关键职位可能会被新手填补。
这些新手往往只会说另一种本地语,而机器的操作手册却是用另一种语言写的。
没过多久,那名财政部的主管一查克拉瓦蒂就开始进行了永无止境的开会。
星鹉永远无法忘记这令人难熬的会议,每个管理人都不得不提出他们的削减计划
会议室内,星鹉坐在角落里,眼神有些游离,他已经记不清这令人室息的会议已经持续多久了。
这个会议的主题似乎都只有一个——削减成本。
“各位,”查克拉瓦蒂清了清嗓子,“总部对我们的成本控制要求非常明确。我们必须在短时间内找到有效的削减方案,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未尽之意。
这已经是查克拉瓦蒂在本次会议里第三次提到这句话了。
“我们部门已经制定了初步的削减计划。”一位管理人率先开口,声音有些颤斗,“我们可以减少一些非必要的行政开支,优化人力资源配置”
话音未落,查克拉瓦蒂便打断了他:“这些措施远远不够。我们需要更直接、更有效的削减方案。你们的设施维护成本过高,这是我们需要重点关注的部分。”
无论查克拉瓦蒂怎么要求。
会议上那些最资深的工程师们都不愿意提出危及其设施安全的解决方案。
只有一些部门管理员在尽最大可能的削减一些内容。
但压力实在太大了,尤其是来自联合碳化物公司总部的压力。
而这个压力,也从查克拉瓦蒂的身上体现了出来。
一位资深工程师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来,“查克拉瓦蒂先生,我不能同意你的决定。这些削减措施可能会危及我们的设施安全,甚至可能导致严重的事故。我们不能为了短期的成本削减,而牺牲长期的安全保障。”
查克拉瓦蒂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你在质疑我的决定吗?”
工程师毫不退缩,他直视着查克拉瓦蒂的眼睛:“我只是在提醒你,安全是我们的首要任务。如果我们忽视了这一点,那么所有的成本削减都将毫无意义。”
工程师继续说道,“老厂长说过”
还未等工程师说完,光是听到老厂长这个词,查克拉瓦蒂就拍桌而起,“你以为你是谁?在这里指手画脚。如果你觉得我的决定有问题,那么你可以离开。
我们不需要那些只会抱怨而不会执行命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