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因她之事,连累苏家被官面上刁难,甚至断了生计,那便是她欠下的人情债了。
心念电转间,她指间微动,那支杏花簪平滑地别在了苏翎如墨的鬓发上。
“很美。”云初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丝毫波澜,仿佛刚刚洞悉跟踪与潜在危机的人并非是她。她指尖微凉,拂过苏翎额前被风扰乱的几丝碎发,动作轻缓,“姐姐选的,自然极好。”
阳光落在簪头的杏花上,折射出一点锐利的光。
桥那头,石狮后的暗影微微晃动了一下。
暮色沉沉,梧州城喧嚣渐歇,万家灯火在街巷间次第亮起,又被重重高墙吞没。
王府所在的西城一角,宅院森严如蛰伏的兽,石狮踞于朱门外,阴影里隐约可见巡夜家丁提着灯笼走动。
云初悄立于一株百年老槐的虬枝上,天青劲装融入夜色,唯有眸中冷光微闪。
白日里苏翎簪上的那点锐光,似仍在眼前浮动。
人情债需清,而这王家,欠下的血债更多。她指尖虚扣腰间剑柄,内息流转,异能无声展开——身形如水滴入墨,凭空自枝头消失,只余枝梢细微一颤。
再凝实时,已落在一处歇山顶的檐角阴影下。
夜风卷过屋脊,带着露水的湿气与一丝腐朽气息。
下方院落重重,抄手游廊曲折,云初闭目凝神。精神异能如无形的蛛网蔓延开去,穿过雕花窗棂,刺入酣眠者的识海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