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的资本。这很好。
足够了。
云初什么也没说。她对着小儿子微微颔首,目光最终掠过那张带着懵懂却平安无事的稚嫩小脸,然后,转身,毫不犹豫地再次融入夜色。
她走得决绝,毫不拖泥带水。
月光下,那头银灰色的长发在她身后如流霜般划过一个冷冽的弧线。
从此,前尘往事,母子情分,一笔勾销。
这,就是她给的,“最后一次母爱”。
这座城市早已面目全非。
曾经车水马龙的商业街,如今堆叠着车辆残骸的钢铁坟场;
精心养护的花坛绿地已被深紫色的诡异苔藓覆盖;
破碎的霓虹招牌无力地垂挂在半空,在红月与晨曦交织的光线下折射出怪诞的色彩。
废墟间不时传出咀嚼血肉的黏腻声响和怪物无意识的低吼。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腐肉和变异植物散发出的、令人作呕的甜腻腥气。
这不是旅游手册上描绘的胜景,这是世界的残骸。
车内,云初的面容映在灰蒙蒙的后视镜里。那双曾染遍血色的眼瞳,此刻却奇异地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专注?
她没有急切地搜寻什么安全区或物资点,目光如同无形的网,拂过那些狰狞扭曲的景象:
坍塌的高架桥像巨兽的肋骨支棱向天空;远处一座尖顶教堂的彩色玻璃画,竟奇迹般保留大半,沐浴在绛紫色的晨光中,扭曲的天使面庞在死亡世界里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诡异美感;
一片狼藉的公园里,曾经名贵的樱花树东倒西歪,枝干断裂处流淌着暗红浆液,但新抽出的、布满晶斑的嫩芽却闪烁着异样的、不祥的生命力。
她的车径直驶向城市边缘。道路逐渐被倒塌的树木和倒塌的楼房残骸阻塞。云初推开车门下车,动作轻盈得与这身沾满凝固血渍的利落外套形成奇异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