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后,下官立刻整顿汴京治安,严格按照大人说的办,绝不让一个泼皮无赖再在汴京城横行!”
苏沐站起身来,目光扫过滕甫,淡淡道:“看你表现,后面我走在汴京城内就能直接感受出你整顿的效果。”
“现在,带我去死囚见杨志。”
“是是是,大人这边请!” 滕甫哪敢有半分耽搁,立刻侧身伸手示意。
很快。
在滕甫的带领下,苏沐穿过几重回廊,走到西侧的大牢入口。
两名狱卒刚打开那扇厚重的牢门,一股混杂着霉味、汗味与血腥气的浑浊空气便扑面而来。
几人刚出现在牢房中,哭喊、哀嚎与求饶声从两边牢房的犯人口中响起。
“大人,冤枉啊!”
“小的再也不敢了,放小的出去吧!”
“冤枉啊!”
杂乱的声音此起彼伏,吵得人耳膜发疼。
滕甫回头,看了眼跟在身后的一名狱卒。
那名狱卒会意,开口大声呵斥:“都给我闭嘴,府尹大人带上面大人前来查监,谁要再敢喧吵,直接拖出去脊杖三十!”
听到脊杖,牢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脊杖打的后背,可不是臀杖打屁股,脊杖三十,不死也得重伤。
他们当中不少人被定罪时,也只挨过二十脊杖,现在嚎两声就要挨三十,显然是不划算的,没人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滕甫见牢内安静下来,对着苏沐躬身赔罪:“让大人见笑了,这些囚徒粗鄙无礼,不懂规矩,扰了您的清净。”
“前面就是死囚牢,杨志就关在最里面那间,咱们这就过去。”
苏沐微微点头,没多说什么,跟着滕甫继续往里走。
他没时间去分辨,那些哭喊 “冤枉” 的人是真冤,还是故作可怜的哀嚎。
冤枉的人肯定有。
哪怕是在律法更完善的现代社会都有冤假错案,更别说制度落后的古代。
可这种事情,根本无法杜绝。
哪怕想减少冤案,也得先修改完善相应律法、完善审判、申诉等流程,同时还得有足够多公正不阿的官员去执行。
这绝非一朝一夕能做到的,需要慢慢来。
很快。
滕甫便带着苏沐走到一间,比其他牢房稍小的独立牢房。
里面正坐着一个带着枷锁,身材高大、右眼周围到右脸上半部份有着青色胎记的男子。
“大人,里面这位便是那‘青面兽’杨志。” 滕甫指着牢房内的人说道。
杨志在苏沐等人出现的第一时间,便注意到了。
他认得开封府尹滕甫,却不认识苏沐这种能让府尹陪同,身穿朱红色衣服的权贵。
要是认识,他也不至于花尽银子却不能恢复官职,沦落到卖刀,最后误杀牛二,落得个身陷囹圄的下场。
他不明白,这样的大人物怎么会来看自己!
“你便是那将门之后,杨业的后代杨志?” 苏沐率先开口,声音不高,却在安静的环境下极其清晰。
听到 “将门之后” 四个字,本就感觉辱没了祖上名声的杨志脸上闪过一丝难掩的羞愧。
但他很快收敛情绪,撑着墙壁站起身,走到牢门前,隔着木桩回应。
“不错,我便是杨志,不知阁下是何人?”
“为何会来见我?”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 苏沐淡淡开口,目光落在杨志的枷锁上。
“重要的是,我有赦免你无罪、让你重获自由,甚至能让你重新入朝为官、执掌兵权的权利。”
这话一出,杨志浑身一震,眼中瞬间爆发出光亮。
他猛地伸手抓住牢门的木桩,声音里满是激动与急切:“大人,求您给我杨志一个机会!”
“我杨家世代忠良,我死是小,可这样死去辱没了祖上的名声是大!”
“至于牛二,我真的是误杀,他屡次挑衅,抢夺我宝刀,我一时失手才杀了他,绝非有意为之啊!”
“不管你是有意还是无意,都不重要。”苏沐摇头,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
“我问你,若你带领一千人马去剿灭贼寇,所有人全灭,只剩下你一人。”
“在返回是死罪的情况下,你是会返回军营接受死刑,还是自行离去,落草为寇。”
杨志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胸膛微微挺起。
“我会像麾下将士一样,死战到最后一刻。”
“即便只剩我一人,也绝不会临阵脱逃,更不会落草为寇辱没门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