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近又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姚广孝便將应天府近来发生的大事,择要简述:
张飆如何查漕运、如何牵扯出周王府、如何利用《皇明祖训》审计九江卫,如何牵扯出齐王,如何在九州卫遭遇刺杀、又如何揭穿指挥使耿忠的阴谋,最后耿忠被灭口、蓝龙成废人、证据可能被焚毁
朱棣听得眉头越皱越紧,特別是听到『狴犴纹身』、『死士』、『可能存在的幕后黑手』时,他的脸色变得极其严肃。
“这张飆当真是个搅动风云的疯子!”
朱棣评价道,语气中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赏:
“不过,他查到的这些若都是真的,那这幕后之人的能量和手段,著实可怕!” 他忽地想起了长子朱高炽之前的分析,说张飆查漕运是假,真正目標可能是审计卫所,並以此警告燕王府『收拾乾净』。
如今看来,高炽的分析,竟是一语中的!
这张飆,其志非小,其谋极深!
“大师,依你之见,张飆下一步会如何行动?”朱棣问道。
姚广孝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
“饶州卫线索看似中断,但以张飆之性格,绝不会轻易放弃。他手中必然还掌握著一些我们不知道的线索。”
“贫僧推测,他下一步,极有可能前往武昌。”
“武昌?”
朱棣目光一凝:“老六的封地?”
“不错。”
姚广孝点头:“楚王府与漕运关联亦深,且地处要衝。更重要的是,楚王殿下与已故的太子殿下,关係匪浅。”
“若太子之死真有隱情,楚王殿下或许知道些什么,或者,他本身就可能是一个目標,亦或是一个突破口。”
朱棣缓缓踱步,脑海中飞速运转,將所有的信息串联起来:
【父皇的猜忌、寧王的监视、张飆的疯狂查案、可能存在的谋害太子的幕后黑手、以及各地藩王与漕运、军械千丝万缕的联繫】
他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和属於雄主的智慧:
“既然如此,那我们燕王府,就更要按照高炽之前的建议,以及张飆那隱晦的『警告』来行事!”
“第一,立刻加快清理我们在各卫所的『痕跡』,尤其是与不明资金、军械流转有关的,全部斩断!”
“务必在张飆那把火烧过来之前,把自己摘乾净!”
“第二,红薯之事,列为王府第一要务!”
“集中所有资源,由本王亲自督办,必须在明年开春前,看到足以震动朝廷的產量!”
“这是我们未来安身立命,乃至更进一步的最大筹码!”
“第三!”
朱棣目光深邃:“对於张飆我们不必主动接触,但要密切关注其动向。”
“必要时,可以暗中提供一些『无关痛痒』,却又恰好能帮他一把的『线索』。”
“此人虽疯,却是一把难得的利刃。用得好,可以为我们扫清许多障碍。”
“第四,对待寧王,乃至其他藩王兄弟,面上要保持友善,甚至可適当示弱。”
“不能让父皇觉得我们燕王府是一家独大,心有怨望。”
姚广孝听著朱棣条理清晰的布局,眼中露出讚许之色,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王爷深谋远虑,贫僧佩服。”
“如此方是乱世求存,乃至图谋大业之道。潜龙在渊,静待风云即可。”
朱棣走到窗边,望著南方漆黑的夜空,仿佛能看到那座波譎云诡的京城,以及那个正在黑暗中执著前行的疯癲身影。
【张飆你儘管去闹吧。】
【把这摊死水搅得越浑越好。】
【等你把这天捅破了,把这幕后最大的黑手揪出来了】
朱棣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峻而自信的弧度。
【那时,才是我朱棣真正登场的时候!】
另一边,武昌城。
宋忠凭著记忆和谨慎的侦查,绕了好几个圈子,终於在临近子时,摸到了赵猛位於武昌城东南隅的千户宅邸后门。
他没有贸然敲门,而是按照陈千翔当年告诉他的暗號,在门板上轻重不一地叩了七下。
里面沉寂了片刻,然后传来一道压低的声音:“谁?”
“走鏢的,送山西的老陈醋。”
宋忠回应了暗语。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略显疲惫但精悍的脸,正是赵猛。
“宋宋大哥?!怎么是你!你怎么这副模样?快进来!”
赵猛又惊又诧的將宋忠拉进院內,迅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