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老朱如此情状,嚇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就想爬过去。
“滚——!”
老朱猛地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嘶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雄狮般的咆哮。
这一个『滚』字,包含了太多太多。
有无尽的愤怒,有刻骨的失望,有心碎的痛楚,也有那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作为父亲的血脉牵连
朱橚被这声怒吼震得浑身一颤,看著老朱那因剧烈咳嗽和暴怒而扭曲的面容,他不敢再停留,连滚带爬,几乎是手脚並用地仓惶退出了暖阁。
暖阁內,只剩下老朱压抑而痛苦的咳嗽声,在暮色中久久迴荡。
他扶著桌案,佝僂著背,夕阳最后的光线照在他白的头髮上,显得格外苍凉。
权力的巔峰,亦是孤独的深渊。
父子亲情,在江山社稷、阴谋背叛面前,竟是如此脆弱,如此不堪一击。
另一边,武昌地界。
也不知在山林里亡命奔逃了多久,感觉像是跑完了一辈子的马拉松,张飆五个人终於连滚带爬地衝进了武昌府边界一处隱蔽的山坳。
在確认暂时安全后,几乎是同一时间,像五摊烂泥一样,『噗通噗通』全瘫在了地上。
“嗬嗬老子老子的肺要特么炸了”
张飆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感觉吸进来的每一口气都带著血腥味。
“大人卑职卑职好像看到我太奶在向我招手了”
一个年轻锦衣卫眼神发直,喃喃自语。
“水给俺留一口”
中年锦衣卫伸著手,有气无力地哼哼。
宋忠状態稍好,但肩膀的伤让他脸色苍白,他强撑著对张飆道:
“大人此地不宜久留,但兄弟们实在跑不动了。我去留暗號,联繫陈千翔”
“快去快”
张飆摆摆手,连多说一个字的力气都没了。
宋忠咬著牙,踉蹌著消失在暮色中。
剩下的四人,包括张飆,瘫在草地上,只剩下喘气的份儿。
夕阳的余暉洒在他们身上,像是给这几具『尸体』镀上了一层悽惨的金边。
过了好一会儿,张飆才感觉那口吊著的气儿稍微顺了点。
他挣扎著坐起来,看著身边三个眼神涣散、仿佛身体被掏空的手下,知道再不整点『高科技』,今晚就得集体在这唱凉凉了。
他一脸肉痛地在自己那件快成乞丐装的官袍里掏啊掏,最后跟变戏法似的,摸出了四根皱巴巴、但包装完好的士力架!
“吶!老子压箱底的宝贝!”
他一脸『便宜你们了』的表情,把三根扔给那三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锦衣卫:
“赶紧的!吃了回魂!別跟没见过世面似的!”
三个锦衣卫手忙脚乱地接住这从未见过的『神物』,入手柔软,包装奇异,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大大人,这这是何仙丹?”中年锦衣卫声音都在发抖。
“仙你个锤子!吃!撕开!吃里面那条黑的!”
张飆没好气地吼道,自己率先『刺啦』一声,粗暴地撕开包装,对著那根巧克力棒就是一大口。
浓郁的甜香瞬间爆发。
那三名锦衣卫有样学样,笨拙地撕开,小心翼翼咬了一口。
下一秒——
“嗷——!!”
“娘嘞!这滋味!!”
“甜!香!还顶肚子!神仙放屁也不过如此吧?!”
三人瞬间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露出了极度陶醉、近乎癲狂的表情。
原本死狗一样的状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迴光返照』。
“大人!神物!真乃神物啊!”
中年锦衣卫吃得满嘴乌黑,激动得手舞足蹈。
“大人!您真是活神仙!卑职以后就跟您混了!”
年轻锦衣卫恨不得扑上来抱大腿。
“此物只应天上有!大人定是星宿下凡!”
另一个也疯狂拍著马屁。
张飆看著他们那副没出息的样子,一边嚼著士力架,一边得意地翘起了二郎腿,虽然腿还在抖。
“瞧你们那点出息!这就跪了?”
他嗤笑一声,开始进入『忆往昔崢嶸岁月稠』的吹牛逼模式,肢体语言极其浮夸:
“老子跟你们说,这玩意儿,在我老家,那是给小孩子垫肚子的零嘴儿!上不得台面!”
“真正的美味,你们想都想不出来!”
“有一种叫『佛跳墙』的,几十种山珍海味放在罈子里慢燉几天几夜,开坛那一刻,香味能直接把隔壁和尚馋得翻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