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发现其指甲缝里嵌著一些暗红色的碎屑和几根粗纺的蓝色线。
“老先生,你看这个。”
张飆指著指甲缝:
“这碎屑像是木头渣,这蓝色线似乎不是凉国公府亲兵制式服装的料子吧?”
老仵作凑近仔细看了看,又摸了摸那线头,肯定地道:
“大人明鑑!这蓝色线粗糙,是民间最普通的土布,绝非军中所用!”
张飆心中一动,將这细节记下。
身后的耿忠及其亲兵,额头上不由渗出细密的汗水,隱隱感觉有些不妙。
很明显,他们都没想到张飆会验尸,而且这么快就发现了蹊蹺。
只见张飆一言不发的站起身,径直走向那几具凉国公府亲兵的尸体。
“现在,看看这几具。”
老仵作依序检查。
当他检查到第二具亲兵尸体时,眉头微微皱起。
他反覆按压尸体的腹部,又掰开尸体的嘴巴,凑近仔细闻了闻。
“大人”
老仵作脸上露出疑惑之色:“此人有些奇怪。”
“哦?”
张飆眉毛一挑,立刻追问:“何处奇怪?”
“按耿大人所言,他们是昨夜遇伏身亡。但小人观其尸僵程度,似乎比那两名锦衣卫还要轻微一些,更像是子时之后才死亡的。”
耿忠脸色一变,忍不住怒喝出声:
“你胡说八道什么!?那两名锦衣卫死得早,是因为他们受伤较重,而凉国公府亲兵,受伤稍轻,死亡时间晚,有什么问题!?”
“呵!”
张飆笑了:“看来耿指挥使很了解嘛,怎么,你亲眼见到的?知道得如此详细?”
“你!”
耿忠被噎了一下,旋即冷哼道:“你少在这里信口雌黄,死亡时间並不能说明问题!”
“我也没说死亡时间有问题啊,你激动什么?莫非做贼心虚?”
“张飆!纵使你有圣旨,说话也得讲证据。否则,本指挥使哪怕告上御前,也要为蓝贤弟討回公道!”
“切!”
张飆不屑地撇了撇嘴,然后不再搭理他,又看向老仵作道:
“老先生,你继续,本官有圣旨,你有皇上撑腰,別怕!”
老仵作闻言,下意识看了眼耿忠,略作犹豫,然后更加谨慎地道:
“除了死亡时间,小人方才按压其胃脘,感觉颇为胀硬,掰开其口,隱隱有一股尚未散尽的酒气!”
张飆眼中精光一闪:“酒气?老先生可能判断,他大概是何时饮的酒?”
老仵作沉吟片刻,道:
“回大人,常人饮酒,若未大醉,酒气存於口中,数个时辰便会消散。依此浓郁程度,加之胃脘饱胀小人推断,其饮酒时间,距其死亡,恐怕不超过两个时辰!大概就是在昨日亥时到子时之间!”
“宋忠!”
张飆猛地转身,目光如电射向宋忠,不容置疑地道:“立刻去查阅饶州卫的出城记录,看看蓝龙及其亲兵是何时出城的!”
“是!”
宋忠立刻领命。
耿忠与身后亲兵脸色一白,似乎没想到这茬。
不多时,宋忠就折返回来,稟报导:
“回大人,蓝龙將军及其亲卫是昨晚子时三刻出城的。另外,耿指挥使亲兵与蓝將军亲兵曾在府內小院饮酒,动静似乎不小。”
“哈哈哈!”
张飆闻言,忍不住仰头大笑,旋即猛地看向耿忠,冷冷道:
“耿指挥使!请问!他们是如何在卫所內与你饮酒至深夜,同时又能在数十里外的黑风坳,被『伏击』身亡的?!难道他们能瞬移不成?!”
“还有!”
张飆不等耿忠回答,又指向那些亲兵尸体上的伤口,道:
“老先生,你再仔细看看这几处伤口,创口边缘是否过於整齐?周围皮肉翻卷和血跡浸润的程度,与致命伤应有的跡象相比,是否有些不对劲?”
他知道,死后伤与死前伤是不一样的。
而老仵作经他提醒,则立刻凑近仔细查验,片刻后,脸色一变,肯定地道:
“大人明察!这几处伤口尤其是左肋下这一刀,创缘太过乾净!”
“周围几无血荫,分明是人死之后,血液不再流动时才造成的!是死后伤!”
此话一出,真相大白。
张飆驀然面对眾人,將他与仵作共同发现的疑点串联起来,声音拔高了几分:
“诸位都听清楚了!”
“死亡时间矛盾!这些『亲兵』死於子时前后,而那时的他们正在卫所里饮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