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会逼出多少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魎。】
几天后,夜色茫茫。
水西门码头,细雨绵绵。
独臂老周手下那个机灵小子,名叫『泥鰍』,穿著一身比乞丐强不了多少的破衣,蜷缩在一堆废弃的缆绳后面,眼睛死死盯著不远处那艘黑影幢幢的废弃货船。
这是他跟踪王胖子几天后確定的秘密接头点。
雨声掩盖了许多动静。
泥鰍看到王胖子那肥硕的身影再次出现,左右张望后,敏捷地钻进了船舱。
没过多久,另一个披著蓑衣、戴著斗笠的身影也悄然登船。
泥鰍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记住了老周的吩咐:“看清腰牌!”
他借著货堆的阴影,像真正的泥鰍一样匍匐前进,悄无声息地摸到船舷下。
船舱里传来压低的交谈声,听不真切。
他冒险探出半个脑袋,透过破损的舷窗缝隙往里瞧。
烛光摇曳,他看到了那个蓑衣客的侧脸,一道疤从眉骨划到嘴角,显得格外狰狞。
更重要的是,那人腰间確实掛著一枚腰牌!
借著微光,泥鰍拼命眯眼辨认——
那似乎不是官制样式,材质像是黑木,上面刻著一个兽头,看不太清,像是貔貅,又像是某种变形的龙子。
就在这时,舱內王胖子的声音突然提高:“那边催得紧!上次的帐目要是平不了,你我都要掉脑袋!”
疤脸男声音沙哑:“慌什么!『上面』自有安排。让你准备的『新粮』呢?”
“还在库里,妈的,巡查的御史像狗鼻子一样,最近风紧”
泥鰍正听得入神,突然,身后传来一声低喝:“小兔崽子,敢偷东西?!”
一只大手猛地揪住了他的后领!
是码头的巡夜帮閒!
看样子,显然是把他当成了想偷东西的小贼。
泥鰍嚇得魂飞魄散,挣扎著喊:“我我没偷东西!”
这一下动静惊动了船舱里的人!
王胖子和疤脸男瞬间衝出船舱,王胖子眼神凶戾地盯著被抓住的泥鰍,又警惕地扫视四周:“妈的,有眼线!做了他!”
那疤脸男动作更快,一声不吭,手中已多了一把匕首,直扑泥鰍心口。
动作狠辣,显然是惯於灭口的角色。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眼看泥鰍要命丧当场!
“嗖!”
一声极轻微的破空声!
一块尖锐的碎瓦片从侧面黑暗中射出,精准地打在疤脸男持刀的手腕上!
“啊!”
疤脸男吃痛,匕首『噹啷』落地。
是独臂老周!
他一直潜伏在更远处的阴影里,暗中保护泥鰍。
此刻他如同猎豹般窜出,独臂一挥,一根磨尖的铁钎子直刺王胖子面门!
“有埋伏!”
王胖子嚇得怪叫一声,肥肉乱颤,狼狈地向后躲闪。
老周不恋战,一把拉起嚇傻的泥鰍,低吼:“走!”
两人借著夜色和货堆的掩护,向码头外狂奔。
“追!不能让他们跑了!”
王胖子气急败坏地吼道。疤脸男捂著手腕,眼神阴毒,吹响了一声尖锐的呼哨!
顿时,码头黑暗处,影影绰绰冒出七八条手持棍棒、短刀的身影,显然是王胖子蓄养的打手,呈包围之势向老周和泥鰍追来。
雨越下越大,码头上杂物堆积,道路湿滑。
老周独臂拉著泥鰍,行动受限,眼看就要被追上。
“周叔,放下我!你快走!”
泥鰍带著哭腔喊道。
“放屁!”
老周骂了一句,眼神决绝:“跟紧我!”
他猛地將泥鰍推向一个堆满空木箱的窄巷,自己则转身,背靠墙壁,独臂紧握铁钎,面对追来的打手,竟是要以一己之力断后!
“老东西,找死!”
为首的打手狞笑著挥刀砍来。
老周眼神冰冷,不退反进,侧身躲过刀锋,独臂如毒蛇出洞,铁钎精准地刺入对方腋下。
那打手惨叫一声,顿时失去战斗力。
但更多的人围了上来。
棍棒呼啸,刀光闪烁。
老周独臂难支,很快背上就挨了一记闷棍,嘴角溢出血丝,动作也迟缓下来。
眼看就要被乱刀分尸!
“呜——”
忽然,码头远处传来了巡街兵丁整齐的脚步声和呵斥声:
“什么人?!夜间聚集,想要造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