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瓛补充道:
“匿名举报箱设立后,民间確有举报,按察使司已收到一些关於地方胥吏、低阶武官的不法线索,正在核查。”
老朱『嗯』了一声,手指依旧习惯性地敲击著扶手。
【张飆这三策確实高明。几乎將咱面临的困局,化解於无形。】
【此子对人心、对时局的把握,堪称恐怖!】
他非但没有感到轻鬆,反而对张飆的忌惮更深了一层。
这样一个既能掀起滔天巨浪,又能拿出精准方案平息风波的『疯子』,其威胁程度,远超那些只知道『文死諫』或者『结党营私』的庸臣。
【他献上如此良策,所图必定更大!】
【反贪局他真正想动的,绝不仅仅是几个胥吏武官!他的目標,始终是藩王,是咱的內帑!】
老朱眼中寒光一闪。
他绝不会因为张飆暂时『立功』就放鬆警惕。
“蒋瓛。”
“臣在。”
“给咱盯紧了那些涌入京城的文人!里面难保没有心怀叵测、或者被某些人利用之辈!文学盛典可以办,但要確保掌控在咱手里!选拔出来的人,更要严加甄別!”
“臣明白!”
“还有”
老朱顿了顿,旋即將目光落在蒋瓛身上,沉沉地道:“咱之前通知你的,办得咋样了?”
蒋瓛微微一愣,然后连忙躬身道:
“回皇爷,根据张飆提供的思路,臣已加派人手,秘密调查洪武十五年,洪武二十五年,太子殿下携皇长孙出巡,以及巡察陕西前后,所有可能与殿下行程接触,却又看似无关紧要之人。”
“包括沿途驛站负责餵养、更换御马的马夫;为殿下车驾检查、润滑轮轴的工匠;负责殿下及皇长孙膳食的隨行庖厨;甚至当日为殿下和皇长孙执扇驱暑的內侍。
“所有相关人员,无论现任何职,身在何处,都已列入核查名单,其背景、人际关係、近期异常举动,均在调查之列。”
老朱闭著眼睛,手指轻轻敲击扶手,听得极其仔细。
他没有追问细节,因为知道蒋瓛会全力以赴。
这是关乎他最亲近之人死因的悬案,也是他心中最深的刺。
张飆那个『看似无关却能影响全局』的思路,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调查的新方向。
“嗯!”
老朱缓缓睁开眼,眼中是化不开的冰冷:“给咱仔细地查!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跡!有任何进展,第一时间报与咱知!”
“臣,遵旨!”
蒋瓛感受到老朱话语中的森寒杀意,心中一凛,躬身退下。
蒋瓛走后,老朱沉默了片刻,对侍立一旁的云明道:“让宋忠进来。”
“皇爷。”
很快,宋忠快步走入,恭敬行礼。
老朱没有废话,直接问道:“张飆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那五万两银子,他是怎么的?”
宋忠立刻稟报:
“回皇上,张飆拿到银子后,並未大肆招摇。一部分用於在偏僻处租赁了一个小院,作为反贪局的临时衙署,极为简陋。”
“另一部分,则用来採购了大量的纸张、笔墨,以及一些市井常见的吃食,如王麻子家的猪头肉等。”
“他手下那几个老兵,行动依旧诡秘,主要在漕运码头、京营外围以及一些皇店附近活动,似乎在搜集线索。”
“张飆本人,除了偶尔去那小院,大部分时间仍留在官宿,看似在研读卷宗,但臣总觉得他是在谋划什么。”
老朱听著,眼神闪烁。
张飆没有急著『招兵买马』,而是先搞了个寒酸的据点,採购文书和吃食?
这符合他之前『高薪招聘』和『收买人心』的风格,把钱用在关键地方,但又显得有些过於务实和低调了。
“他有没有接触那些涌入京城的文人?”
老朱敏锐地抓住了关键。
“暂时没有发现。”
宋忠回答:“他似乎有意避嫌,对『文学盛典』之事不闻不问。”
老朱手指敲击的速度加快了些。 张飆献上『文学盛典』之策,自己却置身事外?这不合常理。
他知道张飆想要『罢黜儒学』的心思,而『文学盛典』,绝对是一个天大的机会。
除非他的目標,从一开始就不是在文人中树立威望,或者说,他另有更重要的图谋,暂时无暇顾及此事。
“继续盯死他!”
老朱不容置疑地下令道:
“他接下来要查的第一个目標,很重要!咱要知道他到底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