藩王不满的势力会怎么看?
那些心怀鬼胎的儿子们,会不会觉得他这个父皇根本不敢动他们,从而更加肆无忌惮?
不杀他?
难道就眼睁睁地看著这个疯子,拿著『反贪局』这个他亲口敕封的名头,去搅动风云,將大明拖入深渊?
进退两难!
真正的进退两难!
老朱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望向殿外阴沉沉的天空。
仿佛那阴沉的天空里有无数冤魂在哭泣,又像是大明江山基石鬆动时发出的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这一刻,这位曾经叱吒风云的洪武大帝,这位以铁腕和冷酷著称的开国君主,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与衰老。
他除掉了无数功臣,肃清了数不清的贪官污吏,自以为將天下牢牢掌控在手心。
可最终,他却败给了一个微不足道、行事疯癲的疯子,败给了自己內心深处那无法消除的猜忌、对真相的执念,以及那份试图平衡一切,却最终导致全面失控的帝王心术。
【標儿雄英妹子】
【咱咱到底做错了什么】
一声无声的、带著血泪的吶喊,在老朱的心底轰然迴荡。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干涸著喉咙,喊了一句:“云明!”
“奴奴婢在”
云明连忙小心翼翼地回应。
老朱看都没看他一眼,隨后淡淡地道:“大朝会推迟一个时辰咱有些乏累,让百官们到偏殿等候。另外”
说到这里,他又扭头看向蒋瓛:
“带人去將张飆的摊子拆了!就说张飆的『高薪招聘』不符合朝廷用人规矩,哪怕『审计藩王』,也要咱同意。”
“同时,告诉所有围观的人,咱虽然同意张飆建立反贪局,但张飆没有財事权和人事权!”
“其他的,先不管了,等开完大朝会,咱再跟他算帐。”
“臣(奴婢)遵旨!“
蒋瓛与云明对视一眼,旋即异口同声,然后火速退出了大殿。
而目送他们离开的老朱,则脸色阴沉的眯起了眼睛。
【张飆,咱不管你有何目的,等咱立了皇太孙,一切將尘埃落定】
【咱知道你支持允熥,但咱偏不立他,咱不会让你利用允熥,对咱儿子们下手】
他觉得朱允熥对自己那些王叔们的仇恨,是张飆挑起来的。
其目的就是二选一。
如果自己不动那些藩王儿子,他就利用朱允熥对朱標之死的仇恨,让朱允熥去动那些藩王叔叔。
【这贼子!好歹毒的心!】
老朱恶狠狠地锤击了一下书案,浑身杀意凛然。
【等咱查清真相,不再需要你,咱会將你凌迟处死】
【你给咱等著】
另一边,承天门外。
当张飆喊出『审计藩王』四个字的时候,现场瞬间鸦雀无声。
刚才还挤在摊子前,眼巴巴地盯著高薪职位和烤红薯的官员们,脸上的渴望和热切瞬间凝固,隨即化为惊恐万状的惨白。
那个手里还捏著小半块没吃完的红薯的给事中,手一抖,金黄的薯肉『啪嗒』掉在地上,他都浑然不觉。
只见他张大了嘴巴,如同离水的鱼,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围著摊子的七八个官员,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抽中,齐刷刷地后退了好几步。
仿佛那张破桌子、那块招聘牌子,以及桌子后面那个穿著戏服坎肩的张飆,是择人而噬的瘟疫之源!
原本喧闹如菜市场的承天门前,死寂如墓地。
就在所有人都被张飆的言行震惊得无以復加的时候,一声饱含震怒与正气的暴喝,如同惊雷般炸响:
“张飆!你这狂悖之徒!安敢在此妖言惑眾,搅乱朝纲?!”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著緋袍的大臣越眾而出,正是都察院右都御史,袁泰。
自从都察院左都御史詹徽被老朱关进了詔狱,生死不知,都察院右都御史就是都察院最高长官。
而且,这位叫袁泰的都察院右都御史,素以刚正不阿闻名,就连老朱都对他十分器重。
甚至在《废黜藩王俸禄制度》这件事上,將他叫过去私下商议。
然而,此刻的他,气得鬍子都在发抖,指著张飆的鼻子骂道:
“张飆!你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你难道不知道藩王对大明意味著什么吗?竟敢妄言审计藩王!?”
另一位礼部的侍郎也趁机发难,厉声道:
“承天门外,大朝会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