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还以为他要行那商紂之事结果呢?”
“转头就弄出个《罪己詔》,摆出痛改前非、与民生息的姿態,连张飆那等狂徒都能饶恕性命。”
“饶了也就罢了,囚禁至死,也算全了他那点帝王心思。可这才多久?两个月?就又放出来了”
王爷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事出反常必有妖。老头子这步棋,下得蹊蹺啊。”
他看似在评价老朱,实则在飞速地梳理著信息,安抚自己那一瞬间升起的警惕。
【张飆知道他的秘密吗?】
【或许知道一些皮毛,但绝不可能掌握核心!】
【否则,上次掀起的就不会仅仅是秦、晋、周三王的风波,而是直指他不,是直指所有藩王根基的惊涛骇浪了。】
【张飆没说,要么是不知道,要么就是时机未到,或者,他也在等待什么?】
想到这里,王爷的心稍稍安定。
【张飆,或许只是一枚用过即弃的棋子,或者是一把双刃剑,就看握在谁手里。】
然而,属下接下来的话,让他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还有一事蒋瓛前日秘密出京,去见了凉国公心腹,定远侯王弼。”
“王弼?”
王爷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蒋瓛是老朱最锋利的刀,他秘密去见战功赫赫的蓝玉心腹,绝不会是为了喝茶聊天。
联想到不久前那封引得朝野议论的《废黜藩王俸禄制度》
“看来,我那父皇是觉得儿子们占了太多米粮,碍著他朱家江山的万世基业了。”
王爷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嘲讽。
【削藩?老头子果然开始动手了。】
【先从俸禄开始,下一步呢?是不是就要收兵权,撤护卫?】
“王爷,是否要”
下属做了个隱秘的手势。
王爷摆了摆手,眼神幽深:“不急。老头子既然摆开了阵势,咱们就陪他玩玩。”
“应天府那边,给本王盯紧了,尤其是那个张飆,他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哪怕是去茅房蹲了多久,都给本王查清楚!”
“是!”
“还有!”
王爷沉吟片刻,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咱们封地这边,最近是不是有些『不太平』?听说有些『前朝余孽』或是『山野匪类』,不太安分?”
下属立刻心领神会:
“属下明白!定会让皇爷知道,有些地方,离了王爷您坐镇,是会出乱子的!”
王爷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是他此刻最有效的反制。
【示弱?不,是示强!】
【让老头子知道,削藩可以,但也要考虑考虑代价!】
就在这时,下属似乎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道:
“还有一事,宫中隱约有风声传出皇爷似乎有意再次立皇太孙。”
王爷端茶的手顿在了半空。
“立谁?”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暗室里的温度仿佛骤然降了几分。
“据说是吕妃所出的皇次孙,朱允炆。”
“呵呵呵”
王爷忽然低笑了起来,笑声在狭窄的暗室里迴荡,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朱允炆好啊,真是好得很!”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混合著嫉妒、不甘和浓烈嘲讽的语气。
“老头子的眼里,果然只有他和大哥那一脉!什么文韜武略,什么治国之才,都他娘的是狗屁!”
“嫡长子?嫡长孙?去他娘的嫡长子继承制!”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自古江山,有能者居之!那唐太宗李世民,难道是嫡长子吗?!”
“他李建成倒是嫡长,可最后坐上龙椅的是谁?!”
“本王哪一点不如那个怯懦寡断的朱允炆?!就因为他爹是朱標?!”
“该死!他们都该死!”
强烈的愤懣和不平如同毒火,灼烧著他的理智。
但他深知,此刻绝非意气用事之时。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深吸了几口气,暗室重归死寂,只有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他缓缓抬起头,眼中所有的情绪都已褪去,只剩下绝对的冷静和一种近乎残酷的决断。
“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恢復了之前的平稳,却比以往更加冰冷坚硬。
“第一,盯死蒋瓛和王弼的一切动向!有任何异动,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