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吗?!”
朱明玉像一阵风似的衝进屋內,甚至顾不上擦去脸上的雨水,平日里总是带著几分倔强和衝动的脸上,此刻洋溢著难以置信的狂喜,声音都变了调:
“张飆!那个疯子张飆!皇爷爷把他放了!他自由了!”
正在窗前绣的朱明月闻言,手中的绣针猛地扎进了指尖,一滴殷红的血珠瞬间沁出,染红了素白的绢布。
她却浑然不觉,猛地抬起头,温婉的眼眸瞪得极大,里面充满了震惊、喜悦,以及一丝长久压抑后骤然释放的泪意。
“真真的?”
她的声音颤抖著,带著哭腔:“明玉,你可莫要骗我!皇爷爷他他怎么可能会”
“千真万確!”
朱明玉用力点头,激动地抓住姐姐的手:
“外面都传开了!说是刑期已满,官復原职!虽然没人敢明著议论,但消息绝对可靠!”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个疯子没那么容易倒下!他可是骂晕皇爷爷几次的英雄啊!”
姐妹俩紧紧抱在一起,又是哭又是笑,仿佛要將这数月来的担惊受怕、压抑屈辱都在这一刻宣泄出来。
张飆的重获新生,对她们而言,不仅仅是一个人的生死,更是一种象徵。
那个敢於挑战黑暗、撕破虚偽的『疯子』自由了,就意味著这令人窒息的黑夜,或许並非全无光亮。
激动过后,朱明玉立刻想到了弟弟。
“我得去告诉允熥!”
她一抹眼泪,转身就要往外跑:“他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很开心!”
“等等!”
朱明月连忙拉住她,脸上恢復了一丝忧色:“小心隔墙有耳而且,允熥他”
她想起弟弟自从呈上铁盒后,就变得愈发沉默和隱忍,不由有些心疼。
朱明玉却不管那么多,挣脱姐姐的手:“怕什么!这是天大的好消息!必须告诉允熥!”
她快步穿过迴廊,来到了朱允熥独自居住的北五所偏殿。
此时,朱允熥正在临摹著一幅他父王朱標的字帖,笔法沉稳,但微微蹙起的眉头显示他心神不寧。
“允熥!张飆那个疯子!不是,你的张先生被皇爷爷放了!他自由了!”
当听到朱明玉带来的消息时,朱允熥执笔的手猛地一顿,一滴浓墨砸在宣纸上,迅速晕开一团黑跡。
他抬起头,眼中瞬间迸发出明亮的光彩,那是一种发自內心的、难以掩饰的欣喜。
张先生自由了?
那个揭露他父王死亡真相,给了他人生中最重要一课的好人大哥,没被皇爷爷囚禁致死?
真是太好了!
但这欣喜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被更深沉的担忧所取代。
他放下笔,走到窗边,望著窗外连绵的雨丝,声音低沉:
“出来了是好事。可是,二姐,他得罪了那么多人就算皇爷爷暂时不动他,那些人会放过他吗?”
他想到了张飆那五个兄弟,沈浪、孙贵、赵丰满、李墨、武乃大。
据他所知,这五个人都被他皇爷爷弄走了。而如今的张飆,孤身一人,犹如身处群狼环伺的丛林,每一步都可能踏中陷阱。
忽然,一股强烈的衝动涌上朱允熥心头。
他想联繫张飆!
他想知道父王和兄长死亡的真相!
他想藉助张飆的力量,在这绝望的深宫中杀出一条血路!
但是,同样衝动了一瞬,他就知道,他不能。
他身边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著。 他任何一个异常的举动,都可能给自己和两个姐姐带来灭顶之灾,也可能將刚刚脱险的张飆再次拖入深渊。
他紧紧攥住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们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朱允熥的声音带著一丝苦涩和无力:“只能静观其变。希望张先生吉人自有天相吧。”
他像是在安慰姐姐,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朱明玉看著弟弟故作老成的样子,心中一阵酸楚。
她忽又想起一事,压低声音道:
“还有一事我听宫人私下议论,皇爷爷似乎似乎还是打算立那个庶出子为皇太孙。”
轰!
这句话如同一声惊雷,在朱允熥脑海中炸响。
他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皇太孙这意味著常氏这一脉,將彻底被边缘化,甚至被清洗。
他朱允熥,將永远失去那个位置,甚至可能连安稳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