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红,咬牙切齿:
“这群狗娘养的!活活逼死了一个为国为民的忠臣!还有皇爷爷”
“住口——!”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朱高炽脸色骤然巨变,厉声喝止了他:“你想害死整个燕王府吗?回府!”
很快,马车就在纷飞的雪中,沉默地驶离了这片承载了太多鲜血、泪水与愤怒的是非之地。
雪,越下越大。
渐渐覆盖了刑场的血跡,覆盖了街巷的喧囂,也试图覆盖住这人间无尽的悲凉与即將到来的动盪。
张飆死了。
但他掀起的风暴,还远未结束。
与此同时,华盖殿。
老朱刚刚收到一条明显有些滯后的消息。
“皇皇爷!不不好了!刑场刑场那边又出事了!”
老朱猛地睁开眼,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声音嘶哑低沉:
“又怎么了?!那混帐到底想干什么?!”
他此刻只希望听到张飆人头落地的消息。
小太监嚇得几乎要尿裤子,伏在地上,语无伦次:
“回皇上,那张飆他他在刑场上逼著文武百官和勛贵们给给他捐“陪葬品”!”
“什么?!”
老朱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猛地从龙椅上弹了起来,眼睛瞬间瞪得滚圆,血丝密布。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逼捐?!
在法场上?!向满朝文武和勛贵公侯?!
这已经不是荒唐了!
这是把他大明朝的体统、把他朱元璋的顏面,按在地上用鞋底反覆摩擦!还要吐上几口唾沫!
“你你给咱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老朱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愤怒而扭曲变形。
小太监嚇得魂不附体,结结巴巴地將锦衣卫报来的情况复述了一遍:
张飆如何热情洋溢地“邀请”大家隨葬,如何精准地点出刘侍郎贪墨河工银、李都督儿子挪用军餉的丑事
以及如何嚇得那些屁股不乾净的官员勛贵们,屁滚尿流地往外扔玉佩、金锭、甚至猛虎补子
整个刑场如何乱成一锅粥,如同賑灾义卖现场
隨著小太监的敘述,老朱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骇人的铁青。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不是害怕,而是气到了极致。
他仿佛能看到那幅画面:
他倚为肱骨的文武大臣,他分封赏爵的勛贵公侯,在他朱元璋亲自下旨设立的法场上,被一个死囚像训孙子一样点名勒索,丑態百出!
他大明王朝的尊严,他洪武皇帝的权威,在这一刻,被张飆用最无赖、最诛心的方式,践踏得粉碎!
“李景隆郭英玉带补子”
老朱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词,每一个字都带著冰碴子。
这两个废物!竟然被嚇成那样!简直把他勛贵集团的脸都丟尽了!
“好好得很!”
老朱怒极反笑,那笑声比哭还难听,充满了暴戾和毁灭一切的衝动:
“好一个张飆!好一个『现捐』!你这是要把咱这大明朝堂,最后一块遮羞布都扯下来啊!”
他猛地一脚踹翻了眼前的御案。
“轰隆——!”
奏疏、笔墨、镇纸、玉璽稀里哗啦摔了一地!
“咱要把你碎尸万段!”
老朱如同彻底疯狂的困兽,发出了一声震彻整个华盖殿的、歇斯底里的咆哮:
“传旨!给咱敲钟!敲钟提醒他们!”
“不准砍头!不准砍头!太便宜他了!”
“给咱把他绑在铜柱上!用小火!给咱慢慢地烤!烤焦他的皮!烤乾他的血!烤碎他的骨头!”
“咱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把他烤出来的油,给咱收集起来!点天灯!”
“最后剩下的骨头渣子,给咱磨成粉!撒进茅坑!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这怨毒至极的嘶吼,充满了帝王被彻底触犯逆鳞后的疯狂报復欲,迴荡在空旷的大殿中,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了。
云明和那个报信的小太监早已嚇得瘫软在地,面无人色,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老朱胸膛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赤红的眼睛死死盯著殿外刑场的方向,那眼神,恨不得能喷出火来,將张飆烧成灰烬。
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这是他此刻唯一能想到的,最解恨的惩罚!
然而,就在这滔天的怒火几乎要吞噬他所有理智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