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
朱明玉攥紧了拳头,那双酷似母亲常氏的杏眼里,此刻燃烧著倔强和不甘的火苗。
她面前摆著一个精致的食盒,里面是她学著朱允炆之前的样子,亲手熬煮的参汤。
“允熥一个人在那边,不知道有多害怕!那个庶出子都能被放回来,凭什么允熥不行?”
“皇爷爷既然能把陈嬤嬤她们放回来照顾我们,说明他心里还是疼我们的!我这时候去求他,说不定说不定他就心软了呢?”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就算不能放允熥回来,把我也关过去照顾他也行啊!总好过在这里提心弔胆,什么也做不了!”
“明玉!你冷静点!”
朱明月脸色苍白,一把抓住妹妹的手腕,温婉的眼眸里满是惊恐和忧虑,声音带著哭腔:
“皇爷爷刚杀了那么多人!郭娘娘、李贤妃、葛丽妃说没就没了!”
“宫里宫外,现在谁不战战兢兢?你怎么还敢往枪口上撞?!”
她用力拉著朱明玉,试图让她坐下:“二哥能回来,那是那是吕妃娘娘和朝中有人替他说话!”
“我们呢?我们有什么?舅舅他们在皇爷爷的屠刀下,都得战战兢兢,我们在宫中就是无根的浮萍!”
“皇爷爷放回陈嬤嬤她们,已是天大的恩典,我们怎能得寸进尺?”
朱明月想到那些被拖出去的宫人惨状,身体就止不住地发抖:
“如今,皇爷爷还在气头上,你现在去,不是求情,是送死啊!”
“万一触怒了他,连累允熥怎么办?连累我们所有人怎么办?”
“可是难道我们就这么眼睁睁看著吗?!”
朱明玉猛地甩开姐姐的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像张飆说的,当缩头乌龟吗?我不!我要去试试!大不了大不了我把命赔给他!”
说完,她不顾朱明月的苦苦阻拦,抱起食盒,决绝地转身衝出了殿门。
“明玉!回来!”
朱明月追到门口,看著妹妹消失在宫道拐角的背影,无力地瘫软在门框上,泪水汹涌而出,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与此同时,东宫,主殿。
跟偏殿的冷清压抑不同,这里依旧维持著太子妃应有的规制和体面。
但空气中瀰漫的那种劫后余生的紧绷感,却比任何地方都更浓重。
吕氏坐在梳妆檯前,铜镜里映出一张保养得宜、却难掩憔悴和惊悸的脸。
她手指无意识地拂过一支金凤步摇,那是朱標在世时赏她的,如今却只觉得冰凉刺骨。
这次大清洗,如同一场颶风,几乎將东宫也捲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虽然最终她和朱允炆有惊无险,但那种刀刃悬於颈上的恐惧,已经深深烙进了她的骨髓。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能躲过这一劫,並非因为多么清白无辜,而是因为皇上还需要东宫这块招牌来稳定局面。
或者说还没到动她的时候。
“母妃”
朱允炆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浓浓的不安。
他穿著一身素净的常服,脸色苍白,眼神游移,早已没了往日『贤德皇孙』的从容。
吕氏从镜中看著儿子,心中一阵抽痛,但更多的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忧虑。
她放下步摇,转过身,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炆儿,怎么了?可是又听到了什么閒言碎语?”
朱允炆快步走到吕氏身边,压低声音,语气充满了不甘和疑惧:
“母妃,您不觉得奇怪吗?皇爷爷这次清洗,我们的人都被清洗乾净了,连郭娘娘她们都可偏偏把伺候明月、明玉的那几个老嬤嬤放回去了!这是什么意思?”
他越说越激动:
“是不是皇爷爷觉得亏欠了允熥?还是还是看允熥这次献『铁盒』立了功,改变了主意?或者是不是想立允熥当皇太孙?!”
说到这里,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而阴鬱:“要不,我们想办法除掉他?”
最后这一句话,他几乎是咬著牙说出来的,带著一种被背叛般的愤怒和恐惧。
皇太孙之位,他覬覦了太久,也自认是理所当然的继承者,如今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威胁。
吕氏闻言,心头猛地一沉。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允炆到底还是年轻沉不住气,在这个风声鹤唳的时候,竟然还敢往这最敏感的方向想!
她猛地站起身,脸上瞬间血色尽失,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怒,想也没想,抬手——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