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多言,殿內气氛一时凝滯。
就在此时,一名小太监连滚爬爬地衝进殿內,脸色煞白,声音带著哭腔,也顾不得礼仪了:
“娘娘娘!不好了!皇上皇上他提著剑,往奉先殿去了!脸色脸色嚇死人了!”
“什么?!”
三位妃嬪几乎同时惊得站了起来!
奉先殿!
那是供奉皇上父母和歷代祖先、皇后的地方!
皇上在这个时候提剑去奉先殿,其意不言自明。
他是要在祖宗牌位前,做出某种重大的,甚至可能是血淋淋的决定。
“皇上皇上难道真要”
李贤妃嚇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完整了。
葛丽妃也脸色惨白,下意识地抓住了郭寧妃的衣袖。
郭寧妃的心臟也是猛地一沉,刚才的镇定瞬间被击得粉碎。
她最担心的事情,似乎正在朝著最坏的方向发展。
皇上若在盛怒之下,在祖宗面前真的处置了秦王、晋王那马皇后可就真的绝嗣了!
她郭寧妃,这个曾受马皇后恩惠,又被皇上暗示抚慰过的妃子,將来有何面目去见九泉之下的马皇后?!
皇上日后冷静下来,会不会也因此事而迁怒於她这个『未能劝諫』的六宫之主?
先前『后宫不得干政』的理智,在『马皇后绝嗣』和自身可能被牵连的巨大恐惧面前,瞬间动摇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眼神变得决绝。
“更衣!”
郭寧妃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却异常坚定:
“备轿!去奉先殿!”
“姐姐!您这是”
李贤妃和葛丽妃又惊又喜。
“我不能眼睁睁看著皇上在盛怒之下,做出追悔莫及之事,更无顏面对马皇后在天之灵!”
郭寧妃一边快步向內室走去,一边沉声道:
“纵然干政有罪,今日我也必须去一趟!至少至少要確保皇上不会在奉先殿內当场见血!”
她的话语中透著一股豁出去的悲壮。
此行吉凶难料,但她已別无选择。
很快,郭寧妃换上较为素雅的宫装,乘上软轿,急匆匆地朝著奉先殿方向赶去。
李贤妃和葛丽妃对视一眼,嘴角微微扬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转瞬即逝。
而李贤妃,更是不动声色的看向那名稟报的小太监,后者当即会意,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此处,前往后宫中的那座佛堂。
与此同时,奉先殿內。
老朱背对著大门,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像,屹立在朱標的灵位前。
他手中的剑已经归鞘,但那股森然的杀意却比出鞘时更加浓郁。
烛火將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冰冷的地面上,仿佛来自九幽的魔神。
空旷的大殿里,只有蜡烛燃烧的噼啪声和他沉重压抑的呼吸声。
脚步声由远及近。
首先被带进来的是秦王朱樉。
他几乎是踉蹌著被推进来的,看到老朱的背影和那满殿的牌位,尤其是朱標的灵位,膝盖一软,『咚』地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声音带著哭腔:
“父皇儿臣儿臣给父皇请安给大哥磕头了”
他砰砰地磕著头,语无伦次,之前的暴躁早已被嚇破了胆的恐惧取代。
老朱没有回头,声音如同寒冰刮过地面:“老二,你大哥在世时,待你如何?”
朱樉浑身一颤,连忙道:“大哥大哥待儿臣极好!从小就护著儿臣,有什么好的都想著儿臣”
“父皇,儿臣就算再混帐,也绝不会害大哥啊!定是有人陷害儿臣!是老三!对!一定是老三!”
他习惯性地就想把祸水引向朱棡。
就在这时,晋王朱棡也被带了进来。
他步履沉稳,进来后先是恭敬地对著老朱的背影和朱標的灵位行了大礼,声音悲戚:
“不孝儿臣朱棡,叩见父皇大哥棡儿来看您了”
他甚至適时地挤出几滴眼泪,显得情真意切。
听到朱樉的指控,他並未立刻反驳,只是抬起泪眼,看向老朱的背影,语气带著一丝委屈和无奈:
“二哥何出此言?弟弟对大哥的敬爱之心,天地可鑑!”
“大哥病重期间,弟弟在太原日夜忧心,遍寻名医古籍,只盼能对大哥病情有所裨益,岂会有半分歹意?”
周王朱橚是最后被拖进来的,他已经嚇得站不稳了,瘫在地上呜呜哭泣,连话都说不完整。
“父父皇”
老朱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