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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皇爷,皇三孙殿下自那日呈上铁盒后,便一直待在北五所宫中,深居简出!”
“据说时常看著孝陵东侧发呆,或是嚷嚷著要吃猪头肉。偶尔还会在宫外小院的石凳上静坐,一坐就是半天。”
【猪头肉?又是该死的猪头肉!它就那么好吃吗?!】
【张飆那混帐东西!把咱孙儿都带魔怔了!】
老朱心中愤愤不平,眼中却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但很快又被更深沉的复杂所取代。
【那孩子像他爹,重情,也倔。】
他心中暗嘆。
【那铁盒里的东西,怕是让他心里不好受。但他能鼓起勇气送来,这份心性倒是比咱想像的要强。】
隨即,他又接著问道:“允炆呢?他最近在做什么?”
对比朱允熥的沉寂,朱允炆的动向更能反映东宫吕氏一派的態度。
云明回答得更加小心:“皇次孙殿下回到东宫后,哭了很多次,近日才在吕妃娘娘的劝慰下,回到学堂听从翰林学士黄子澄讲学,偶尔会去探望两位郡主妹妹,言行举止颇为贤孝仁德、恭谨勤勉,並无异常。”
【贤孝仁德、恭谨勤勉,並无异常】
老朱在心中咀嚼著这几个词,脸上看不出喜怒。
吕氏和允炆越是平静,他心中的猜疑反而越重。
在这种风波诡譎的时刻,过分的平静本身就是一种不寻常。
【是真不知情,还是太会做戏?】
他挥了挥手,示意云明可以退下了。
殿內再次只剩下他一人。
老朱靠在龙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目光幽深地望向殿外灰濛濛的天空。
【藩王即將进京万人请命的余波未平標儿的死因迷雾重重】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压力、所有的算计,都匯聚到了这个节点。
他知道,接下来这几日,將是决定一切的关键。
他就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只等著猎物自己撞进来。
只是这一次,网中的猎物,很可能包括他的亲生儿子。
一种混合著帝王冷酷、父亲痛心、以及必须釐清真相的执拗的复杂情绪,在他胸中激盪。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一声极轻极冷的自语,消散在空旷的大殿中:
“都来吧让咱看看,这大明的天,到底是谁说了算!”
他的目光,最终投向了詔狱的方向,那里关著那个点燃了这一切的疯子。
【张飆你最好祈祷,这一切都是真的】
【否则,咱不介意在清算儿子之前,先让你这个搅动风云的『妖孽』,尝尽世间极刑!】
另一边。
蒋瓛的动作雷厉风行。
詔狱的审讯手段对付这些养尊处优的言官,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不到两日,一份沾著血污的供词便摆在了他的案头。
结果不出他所料,那些突然冒头的言官,確实是受人指使的。
但他们对指使他们的人,知之甚少。
就好比,他们遇到了困难,有人伸出援手,帮助了他们,让他们非常感激,想要报恩。
却被对方留下一封『阅后即焚』的信,告诉他们,有用的著你的时候,会通知你。
如此,每个月都会收到一笔意外之財,就这样过了很多年,突然有一天,家里又出现一封信,说你该报恩了。
基本都是类似这样的套路。
当然,也有被抓住把柄威胁的,不过手段和『报恩』一样,他们都不知道对方是谁。
而蒋瓛在看到这些供词后,並没有放弃追查。
他又让人查了这些人的关係网,果然发现了蛛丝马跡,比如几个名字和隱约指向某些清流领袖、乃至与几位藩王有千丝万缕联繫的线索。
而这,已经足够蒋瓛向皇帝交差,也足够达成『杀鸡儆猴』的目的了。
两日后,城门外,平时熙熙攘攘的官道旁,此刻被肃杀之气笼罩。
一队队盔明甲亮的锦衣卫緹骑和五城兵马司的兵士將一片空地围得水泄不通。
空地中央,临时搭建了一座简易的木台,台上跪著七八名身穿囚服、披头散髮、面无人色的官员。
正是在朝会上『死諫』要求速杀张飆的那几位。
他们的嘴被破布塞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哀鸣,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木台下方,黑压压地跪著一片人,正是那些从各地赶来、参与『万人请命』的士子文人。
他们此刻早已没了前两日的激昂慷慨,一个个脸色惨白,身体发抖,不少人甚至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