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极点的態度来处理这场万人请命。
这比大开杀戒,更让人感到恐惧和不安。
【皇帝到底想做什么?】
另一边。
詔狱厚重的墙壁也未能完全隔绝外面隱隱传来的、如同海潮般起伏的喧囂声。
那『斩国贼!正视听!』的呼喊,虽然模糊,却带著一种不容忽视的执拗,断断续续地传了进来。
张飆正用一根小木棍在墙上划拉著谁也看不懂的符號,听到这动静,动作微微一顿,侧耳听了听,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表情。
“嘖,外面挺热闹啊?”
他自言自语般嘀咕了一句,然后提高嗓门,朝著牢门外喊道: “喂!门外那位兄弟!对,別躲了,就你!过来聊聊唄!”
守在远处阴影里的,正是之前提审孙贵,被张飆嚇得够呛的那名锦衣卫緹骑。
他听到张飆的呼喊,身体下意识地一僵,脸上露出极其不情愿的表情,但又不敢真的不过去。
毕竟谁也不知道这疯子等会儿又会说出什么惊世骇俗、且要命的话来?
只见他磨磨蹭蹭地走到牢门外,儘量离得远些,板著脸道:
“张飆,你又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聊聊天嘛,牢里怪闷的。”
张飆笑嘻嘻地,用木棍指了指外面:“外面这动静,怎么回事?听著跟唱大戏似的,喊打喊杀的,要斩哪个国贼啊?”
那锦衣卫緹骑嘴角抽搐了一下,硬邦邦地回答:
“国子监生、翰林御史、还有各地来的士子,跪满了皇宫內外,请旨请旨杀你。”
他说到最后,声音都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小心地观察著张飆的反应。
正常人听到这个消息,恐怕早就嚇得面无人色了。
然而,张飆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只见张飆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竟然猛地仰头爆发出一阵酣畅淋漓、甚至有些癲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好!好得很啊!万人请命杀我?”
“哈哈哈哈!我张飆何德何能,竟能劳动天下读书人如此兴师动眾?!这辈子死了也值了啊!”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仿佛外面那些人要杀的不是他,而是在给他颁发什么无上荣耀的勋章。
这反应让这名锦衣卫緹骑彻底懵了,看张飆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就连被关在隔壁、一直竖著耳朵听的沈浪、孙贵也面面相覷,脸上露出古怪至极的神色。
“飆哥您您没事吧?”
沈浪忍不住隔著墙壁低声问道,声音里充满了担忧和不解。
这都快死了,怎么还笑得出来?
张飆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的泪,对著隔壁方向戏謔道:
“事?什么事?我好得很!”
“诸位兄弟,你们听到没?咱们这次死定了!而且是名留青史的那种死法!被天下读书人联名请愿处死!”
“这排面,够不够大?刺不刺激?”
“”
沈浪五人一阵无语。
他们只觉得飆哥怕是真疯了。
而张飆却又转向那目瞪口呆的锦衣卫緹骑,仿佛閒聊般继续打听:
“喂,兄弟,老朱哦不,皇上除了被读书人堵门,还有没有別的什么动静?比如有没有气得又晕了?或者最近可有宣布希么旨意?”
那锦衣卫緹骑已经被张飆的疯癲搞得有些麻木了,下意识地回答道:
“皇上前几天確实下了旨意,召秦王、晋王、周王三位殿下即刻进京说是『侍疾』和『呈阅书稿』。”
这个消息,让张飆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一些,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诧异。
“哦?”
他挑了挑眉,摸著下巴:
“秦王、晋王、周王全叫回来了?侍疾?看书稿?呵,老朱这理由找得还真是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啊!”
他咂摸著这话里的意味,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高深莫测,隨即又露出了那种標誌性的、唯恐天下不乱的笑容。
他再次转向隔壁牢房,声音里充满了兴奋和一种近乎残忍的调侃:
“喂!兄弟们!听见没?大的要来了!父子局啊这是!老朱这是要关门打狗哦不,是关门教子了!”
他压低声音,却又確保能让隔壁和那锦衣卫听到,用一种开玩笑般的语气说道:
“来来来,开盘了下注了!咱们赌一把怎么样?就赌咱们这位洪武大帝,这次下了多大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