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甚至是在试探燕王府是否有意藉此机会,与朱標一脉加深联繫?
朱高炽的冷汗瞬间又冒了出来,大脑飞速运转。
重赏?会显得急切,惹人猜疑。
不赏?又显得心虚,或者对皇孙漠不关心。
他沉吟了片刻,脸上露出为难又惶恐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道:
“指挥使明鑑!高煦鲁莽,惊扰圣驾在先,虽侥倖制服疯牛,未酿成大祸,但其行为孟浪,岂敢言功?更遑论赏赐!”
他先定性为过失大於功劳,然后继续道:
“皇上慈爱,怜惜允熥殿下姐弟,此乃天家亲情。”
“高煦身为宗室子弟,护佑殿下本就是他分內之事,若因分內之事而受赏,恐惹物议,亦非皇上赏罚公允之道。”
“故——!”
朱高炽拉了个长音,旋即躬身一礼:“臣愚见,此事不宜赏赐。”
“若皇上觉需安抚高煦,不若由臣这个做兄长的,回府后对其严加管教,令其闭门思过,日后更需谨言慎行,方不负皇上天恩!”
一番话,滴水不漏。
既表达了对朱標子女的关心,又狠狠踩了『不听话』的弟弟朱高煦一脚,彻底撇清了藉此邀功或接近朱標一脉的嫌疑。
这种將姿態放到最低的言行,完全符合一个惶恐不安、只想明哲保身的藩王世子人设。
蒋瓛听完,沉默地看了朱高炽半晌。
前厅里落针可闻,只有朱家兄弟三人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
良久,蒋瓛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听不出喜怒:“世子之言,本指挥使会一字不落,回稟皇上!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三人,淡淡道:
“近日京城多事,宵小作乱。皇上关怀,请燕王府上下,恪守本分,无旨勿要擅离府邸。以免被奸人所趁,或引发不必要的误会。”
软禁!皇爷爷居然软禁了我们!
朱高炽心头一震,但面上却只能做出感激涕零的样子,恭敬领命:
“臣,谨遵圣諭!定当约束府中上下,绝不敢外出半步,累皇上忧心!”
蒋瓛不再多言,微微一拱手,带著锦衣卫转身离去,来得快,去得也快。
直到蒋瓛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府门外,朱高炽才猛地鬆了一口一直提著的气,双腿一软,肥胖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直接向后瘫倒,幸好被朱高煦和朱高燧一左一右死死架住。
“大哥——!”
两兄弟惊呼。
朱高炽脸色煞白,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刚才那短短一刻钟的问答,其凶险程度,丝毫不亚於刀光剑影的战场。
三个问题,三个陷阱,他几乎是绞尽脑汁,如履薄冰,才勉强过关。
皇爷爷的猜忌,比他们想像的更深,更直接!
“他他根本不信”
朱高炽喘著气,声音发颤:“他只是暂时找不到证据”
“大哥,现在怎么办?”朱高燧带著哭腔问道。
朱高炽望著蒋瓛离去的方向,眼神充满了后怕和深深的忧虑,喃喃道:
“等父王的指示或者等一个能把这祸水彻底引出去的时机”
但那个藏在书房里的铁盒,就像一颗隨时会引爆的炸弹,让他们的等待,充满了未知的恐惧。
与此同时。
蒋瓛带著一身寒气,刚走出燕王府大门,翻身上马,正准备回宫復命。
突然!
一骑快马如同疯了一般从长街尽头疾驰而来,马蹄声急促得令人心悸。
马上的骑士穿著宫內禁卫的服饰,脸色煞白,甚至带著一丝惊惶。
那骑士远远看到蒋瓛,如同看到了救星,声嘶力竭地高喊:
“指挥使大人!指挥使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宫中急变!!”
蒋瓛的心猛地一沉,勒住韁绳:“何事惊慌?!可是皇上”
“不不是皇上!”
那禁卫滚鞍下马,几乎是摔倒在蒋瓛马前,气喘吁吁,声音都变了调:“是华盖殿前!允熥殿下他”
“允熥殿下怎么了?!”
蒋瓛厉声喝问,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那禁卫咽了口唾沫,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颤声道:
“允熥殿下不知何故,突然夺刀杀了吕妃娘娘身边的管事太监孙仁!”
“此刻正手持利刃,浑身是血,在华盖殿外叩闕!说要要面圣呈报关於太子爷死因的天大冤情!!”
“什么?!”
饶是蒋瓛这等见惯了风浪、心狠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