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瓛冷声下令。
緹骑立刻將傅友文四人的口供详细记录,並抓住他们颤抖的手按上了手印。
蒋瓛拿著这份滚烫的、足以引发帝国地震的口供,看了一眼已经精神彻底崩溃、如同烂泥般的傅友文,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看好他们,別让他们死了。皇上可能亲自审他们。”
说完,蒋瓛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刑房,准备直奔华盖殿。
就在这时,一名锦衣卫千户,急匆匆地前来稟报:
“头儿,五城兵马司的人好像得到了李墨、武乃大二人藏身的线索,我们要不要过去?”
“呵!”
蒋瓛不由得冷笑一声,戏謔道:“他们的办案能力,什么时候这么高了?”
“是啊,我也觉得此事有蹊蹺,您说会不会”
“別管他们!让我们的人看著他们,別让某些人杀人灭口,另外”
话到这里,又看了眼刑房,眯眼道:“这里也给我盯著,不要让任何人靠近傅友文四人,或者擅自用刑。违者,杀无赦!”
“是!”
千户应了一声,又顺便稟报了朱高煦之事,听得蒋瓛眉头大皱,却没有多言。
很快,他就拿著手中的供状,径直去了华盖殿。
与此同时。
应天府西城,一处低矮、潮湿的贫民区。
污水横流的巷弄深处,一间几乎被废弃的土地庙地窖里,李墨和武乃大蜷缩在角落,借著通风口透进的微弱天光,相对无言。
这是他们换的第三个躲藏之地了。
但外面隱约传来的搜捕声和脚步声,让他们的神经时刻紧绷著。
“外面的风声好像更紧了。”
武乃大压低声音,耳朵贴著地窖顶板的缝隙,脸色凝重:“妈的,傅友文他们的狗腿子鼻子真灵!”
李墨的脸色比几天前更加苍白憔悴,但眼神却异常冷静,甚至带著一种近乎麻木的决绝:
“登闻鼓一响,我们就料到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狠。”
他们散播流言时,就已然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突然!
地窖入口那块偽装的木板被猛地撞开!
刺眼的火把光芒瞬间涌入,照亮了两人惊愕的脸。
“在这里!找到他们了!”
一声厉喝传来。
紧接著,十几名如狼似虎的五城兵马司兵士蜂拥而入,瞬间將狭小的地窖挤得水泄不通。
带队的总旗官脸上带著一种『偶然发现重大线索』的兴奋和狞笑。
“李墨!武乃大!”
总旗官大手一挥:“你们的事儿犯了!跟我们走一趟吧!”
武乃大下意识地抓起一把破匕首,想要反抗,却被李墨一把按住。
李墨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反而有一种『终於来了』的解脱感。
他看了一眼武乃大,微微摇头。
反抗毫无意义,只会死得更快,更难看。
武乃大明白了他的意思,咬了咬牙,啐了一口唾沫,但也放弃了抵抗,恨恨地道:
“妈的!算你们走运!老子没趁手的兵器!”
说完,直接把手中的破匕首扔在了地上。
兵士们见状,立刻一拥而上,粗暴地將两人捆得结结实实。
押出地窖,穿过污浊的巷弄。
沿途的贫民百姓惊恐地躲避著,窃窃私语。
“他们不是『討薪』的那几个官儿吗?怎么被抓了?”
“是啊,我记得他们还审计了六部衙门,这是被秋后算帐了吗?”
“哎!可惜啊!他们都是好人,吴大姐家男人战死了三年,还没拿到抚恤金,是他们『以资抵债』,才救了他们孤儿寡母”
渐渐地,话题风向变了。
“你懂什么!他们做的那些事是犯法的!这叫罪有应得!”
“就是啊!连国公侯府都敢审计,不要命了”
“嘘!我可听说,他们犯的事可不止这些,那个罪魁祸首张飆,要被皇上秋后问斩了”
听到这些窃窃私语,李墨和武乃大被推搡著前行,脸上却並无太多情绪变化,只有一种认命般的平静和深深的疲惫。
他们做的一切,不求所有人都懂、都理解,只求问心无愧,以及心中的正义。
剩下的,听天由命吧。
而就在他们被押解著,即將转出这片贫民区,前往刑部大牢的路上时——
李墨的目光无意中扫过街角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