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的手段,我这点基於事实的推测,简直纯洁得像张白纸。”
说完,他收敛笑容,眼神变得锐利:“蒋瓛,你终有一天会死在查案上。但死,要死得有价值,就像我一样。”
轰隆!
听到这话,蒋瓛如遭雷击。
如果说之前的『思维导图』,让他见识了张飆的妖孽。
但最后一句话,直接窥探到了他的內心。
他根本不敢再待下去了。
这个张飆,太可怕了。
最终,蒋瓛什么也没说,猛地转身,紧紧攥著那份供状,脚步有些踉蹌地离开了牢房。
当蒋瓛再次来到华盖殿的时候,殿內依旧死寂。
“皇上!”
蒋瓛小心翼翼地呼唤了一句。
老朱枯坐在龙椅上,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平静而淡漠地吐出一个字:“说!”
“诺!”
蒋瓛伏低身体,几乎將额头抵在地面,用儘可能平稳、却依旧带著一丝微不可察颤抖的声音,將周冀的供词,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
他从鲁荒王朱檀炼丹遗毒,说到秦王朱樉宠妾私下流传,再说到周王朱橚』精通医术』、』加以改良』
最后连张飆的言论都说了出来,包括那句他会死,但要死得有价值。
而他的每一个字出口,都能感觉到龙椅方向传来的压力沉重了一分,殿內的空气也凝滯了一分。
当他说到『要死得有价值』的时候,终於再也无法继续,深深叩首:
“臣臣万死!此乃钦犯周冀一面之词,然其画押在此,请皇上圣裁!”
他高高举起那份供状,如同举起一道能焚烧一切的雷霆。
预想中的山崩海啸並未立刻到来。
龙椅之上,是更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蒋瓛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良久,上方传来一声极其轻微、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的嘆息,又像是一声被强行压抑下去的、破碎的哽咽。
“呵呵呵好真是咱的好儿子好臣子”
老朱的声音嘶哑得几乎难以辨认,不再是愤怒的咆哮,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悲凉和一种被至亲之人接连背叛后的巨大荒诞感。
“一个求仙问道,把自己毒死了,还要留下这等污秽东西貽害人间”
“一个镇守边陲,却连后宅都管不住,让这等淫邪之物流传出来”
“一个饱读诗书,精通医术,不去悬壶济世,却用来改良这等催情助兴的虎狼之药”
老朱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每一个字却都带著血淋淋的鉤子。
“咱朱重八一生纵横天下,驱除韃虏,恢復中华没想到,老了老了,自己的家里却烂成了这个样子儿子不像儿子,臣子不像臣子”
他的声音里透出的那股浓重的失望和悲愴,让蒋瓛这个心如铁石的锦衣卫头子,都感到一阵莫名的酸楚和恐惧。
突然,老朱猛地咳嗽起来,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殿內的死寂,仿佛要將五臟六腑都咳出来。
云明嚇得连忙上前想要搀扶,却被老朱一把推开。
他用手捂住嘴,剧烈的咳嗽过后,摊开手掌,掌心赫然又是一滩刺眼的鲜红。
“皇爷!”
云明失声惊呼。
老朱却仿佛没看见那血,只是用另一只手死死抓住龙椅的扶手,指关节捏得发白,支撑住微微颤抖的身体。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蒋瓛手中那份供状,眼中的疲惫和悲凉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冰封一切的决绝。
帝王的无情,在这一刻彻底压倒了父亲的伤痛。
“蒋瓛。”
声音恢復了冰冷,甚至比之前更加寒冷,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臣在!”
“这份供状,还有江夏侯府查抄的一切证物,封存!列入绝密!胆敢泄露一字者,凌迟处死,诛灭九族!”
“是!”
蒋瓛心头一凛,知道这是要將天家丑闻彻底捂住。
“周德兴教子无方,纵子行凶,结交宫廷,罪同谋逆!赐白綾!其子周冀,秽乱宫廷,罪大恶极,凌迟处死!周家满门抄斩!家產充公!”
冰冷的判决从老朱口中吐出,没有一丝犹豫。
昔日的功臣,转眼间便是满门覆灭的下场。
“臣遵旨!”
蒋瓛毫不意外,周家註定是这场风暴中第一个被碾碎的祭品。
“至於其他的”
老朱的语气在这里顿了一下,然后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暂时不用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