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城。
而在战火的背面,一场无声的盛宴在持续。邓龙庞大的商队网络,如同帝国的另一套血脉。
从中原“匪区”和混乱地带,他们以低廉的价格收购,或换取粮食丶布匹丶乃至徨恐南逃的士人匠户;
在幽州,新建的工坊日夜不停,将掳获或交易的皮毛丶牛羊丶战马加工,再将产出的劣质铁器丶盐茶丶甚至一些“淘汰”的旧式火铳部件,反向输入草原,或是“遗失”在对抗三大寇的战场上。
飞天丶黑蛇丶猎犬三卫的触角,随着商路与难民潮,深深植入了中原各州,乃至草原王庭的帐幕之中。
他们不仅传递情报,更在暗中物色丶扶植丶操控着新的“火种”与“代理人”。
幽州本身,则在这持续的战争状态下,畸形而蓬勃地发展。
无数流离失所的边民丶被掳回或逃难而来的汉奴丶乃至从中原躲避战祸北上的百姓,被井然有序地安置在军屯与民屯之中,在城墙与堡垒的庇护下开垦荒地。
秦猛的将军府颁布了远比朝廷律法严酷,但也更清淅的土地丶税收与军功令,一切服务于战争与生产。
治铁坊丶火药局丶军械司的规模不断扩大,能工巧匠在这里享有特殊的地位和待遇。
十年的烽火,没有烧干幽州的血液,反而象一次次锻打,让这块北疆铁砧变得越发坚硬丶沉重。
而北方的胡虏,在秦猛有节奏的打击和暗中贸易的豢养下,既无法造成毁灭性入侵,也从未真正远离。
朝廷被牢牢绑在了“攘外必先安内”,而“安内”之后却发现“外”已固化成慢性毒药的尴尬绝境之中。
景绥十年冬。当最后一股打着“张魁”旗号的山匪在齐州边陲被地方团练扑灭的消息传来,标志着朝廷大胜,中原大寇之乱彻底成为历史。
同一天,幽州,秦猛亲自为又一座新落成的丶可屯兵数千丶兼具商贸功能的巨型棱堡“镇北堡”剪彩。
堡内粮仓满溢,武库森然,市集上南腔北调,交易着来自天南海北的货物。
他接过亲卫递上的热酒,面向南方,将酒缓缓洒在冰冷的地上,似是祭奠那无数湮灭的亡魂,又似是进行某种无声的仪式。
中原流干了血,朝廷耗尽了髓,草原磨钝了牙。
唯有他势力影响疆域,在十年的边关烽烟与中原炼狱的交织映照下,悄然完成了一次蜕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