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三刀掂着新出炉丶还烫手的铜钱,道:“百姓跟咱们,要么为活命,要么为前程。粮能吃几天?这钱,才是‘前程’!”
他以新铸钱币发放军饷丶向周边乡绅“采购”物资,竟真的稳住了城内局面,甚至吸引流民来投。
官军两万兵临城下,刘三刀身披自制的简陋王袍,登城督战,击退三次强攻。
攻城将军在帐中怒摔军报:“逆贼竟敢筑城丶铸钱!此非流寇,乃割据之始也!”
一面是“永昌通宝”在暗市流通,一面是城池久攻不下,淮北的僵局,让朝廷感到了比战场失利更深的不安。
景绥元年。这是神京皇帝姬佶年关时,认为各地乱象,接受崔琰建议改年号,寓意着吉祥。
二月十八,这天!
铁血城寨,安北将军府。
廊下,秦猛背着手踱步,坚硬的地砖几乎要被他踏出印子。
王老保长蹲在栏杆上,烟锅里的火早就灭了。
“我说将军,您歇会儿。您在界河面对契丹铁骑,也没见这么”
“那能一样吗?”秦猛猛地停步,声如洪钟,眼里却带着罕见的虚浮,“那是明刀明枪!”
林安国忍着笑打圆场:“贤婿,月娘吉人自有天相。”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痛呼穿透门板。秦猛浑身一僵,脸色瞬间白了,竟下意识想去摸腰间的刀,却摸了个空。
时间一刻刻熬过去。这个在万军阵前眼都不眨的猛将,额头上竟沁出了汗珠。
他想起很多事,前世的硝烟,今世的血火,月娘陪他走过的那些艰难日子
两世为人,这是头一遭,有种命运完全脱离掌控的恐慌,与灸热的期盼交织。
突然,一声清亮至极丶充满力量的啼哭,像利剑划破紧绷的空气!
秦猛猛地转身,瞪着产房的门。
门开了,稳婆满脸堆笑:“恭喜将军,是位”
后面的话秦猛没听清。
他只看到嬷嬷抱着个??褓出来,里面一张红皱的小脸正张着嘴用力哭喊。那声音格外响亮。
他呆立当场,胸口那股提了许久的气,骤然一松,化作滚烫的洪流冲上眼框。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随即,一种近乎狂野的笑容在他脸上绽开。
“哈哈哈哈哈!”他大笑起来,震得屋檐积雪簌簌落下,猛地一拍旁边诸葛风的肩膀,拍得他一个趔趄,“听见没?带把的,老子当爹了!”
笑声在将军府回荡,冲散了北疆早春所有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