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荒草甸。
映入眼帘的已是一片真正的尸山血海。
人尸马骸层层叠叠,破碎的旗帜丶兵刃丶甲胄散落四处,许多地方仍有馀烬在燃烧,黑烟袅袅。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与焦糊味弥漫在清晨的空气中。
韩德让身披十馀创,甲胄破碎,全靠麾下最忠勇的一批亲卫拼死护卫,丢弃了绝大部分兵马和损失九成后,才得以杀开一条血路,跌跌撞撞,涉过已被染红的河水,逃回北岸。
回头望去,跟随他渡河的万馀契丹精锐,此刻能挣扎上岸的,已不足一千,且大多带伤,丢盔弃甲,士气彻底崩溃。
超过八千具尸体,连同更多的无主战马,被遗弃在了南岸那片死亡草甸上和拒马河流中。
刘铁柱与周扬同样付出了相当的代价,两军加起来的伤亡,数以千计,但战果无疑是辉煌的。
他们迅速控制战场,救治伤员,并开始最重要的工作——补刀伤兵,抓捕俘虏,收拢那些受惊但完好的契丹战马,以及清点其他缴获。
从子夜到黎明,拒马河南岸长达数十里的战在线,五场规模浩大丶惨烈无比的战事先后爆发又渐渐平息。
女真蒲察丶图鲁木两路万人联军,合计折损过半,狼狈远遁,短时间内,已经无力再战。
契丹萧铁鹰寄予厚望的三路精锐:
耶律斜轸部被“山崩”分割围困,近乎复灭;
萧挞凛部在鬼见愁峡谷遭火海地雷吞噬,十不存一;
韩德让部万人渡河,在老鸦口被“口袋阵”几乎全歼。
三方总计伤亡超过一万两千,其中阵亡与被俘者甚多,损失的战马丶器械丶辎重无数。
然而,这并非全部。
几乎就在芦苇堡丶双涡堡正面激战,三路骑兵相继复灭的同时,在铁血军寨正面映射的北岸广袤草原上。
萧铁鹰为策应奇袭丶牵制军寨主力,还派出了一支超过八千人的骑兵部队,大张旗鼓,试图从看似防御最严密的正面查找渡河点或至少施加巨大压力。
但这支队伍,刚刚接近河岸,尚未开始试探,就遭遇了早已沿河展开丶严阵以待的铁血军寨预备精锐。
庞仁,张崇率领的本部精锐和固定戍堡的猛烈打击。
床子弩的远程狙杀丶投石车抛射的轰天雷,骑兵小队的不间断骚扰丶以及南岸不时升空的信号火箭,使得这支队伍疑神疑鬼,前进不得。
当他们得知其他三路惨败的消息之时,军心已乱,不待酋帅萧铁鹰的新命令传来,便自行缓缓后撤,避免了又一场可能发生的灾难。
至此,萧铁鹰精心策划的“趁火打劫,正面施压”的组合拳,被铁血军寨以更加精准丶犀利的“铁砧”计划配合正面弹性防御,彻底粉碎。
铁血军寨的胜利,是防御体系与意志的胜利。
早在数月前,秦猛与诸葛风丶赵开明等人便开始依托拒马河,构建一个立体的“水陆防线网络”。
水上,阮氏兄弟丶李明等将统领的大小战船丶巡逻艇,控制关键河段与渡口,成为活动的堡垒和支持力量。
陆地,以铁血军寨丶双涡堡丶芦苇堡等大型戍堡为内核,辅以众多小型烽燧丶哨卡丶缺省阵地,形成层次纵深。
情报,飞天卫暗部渗透,契丹内部线人,军中精锐斥候前出,构成了几乎透明的敌情感知网。
兵力,军寨全力招兵买马,新兵在严格训练和以老带新下迅速成长,与老兵混编,在此夜被全面动员,依据预案,在各自战位发挥了关键作用。
新兵经历了血火洗礼,老兵展现了中流砥柱的作用。
最为关键的火器,从戍堡的“飞雷”丶到伏击战的“炸药塌方”和“踏发雷”丶再到野战用的燃烧瓶丶竹筒雷丶以及大规模震慑用的轰天雷
被因地制宜丶组合使用,将技术优势与战术地形结合到了极致,多次在关键时刻决定了战局。火药热武器的使用,也掀起了战术革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