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的牛羊丶皮毛丶药材开始涓涓流向南岸,换回他们急需的粮食丶盐和那令人痴迷的“北风烈”。
秦猛坚持的公平交易原则,更是被大肆宣扬开来。象一颗种子,在众多中小部落心中萌芽:
原来,与南岸的汉人打交道,除了冒险入境抢劫外,还有一条更安稳丶更划算的路可走。
然而,在这片新生的和平景象之外,并非所有目光都带着善意。
界河北岸遥远的草丘之上,从草原风雪停歇过后,不少契丹,或女真游骑的身影悄然隐现。
他们冷冷地注视着南岸热火朝天的农耕盛况,芦苇堡建设,铁血军寨丶双涡堡方向的喧闹,眼神阴鸷,充满了刻骨的仇恨与冰冷的审视。
去年惨败的耻辱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们的心,见到对岸如此兴旺,恨不得立刻挥师渡河,杀光所有人,将其焚为白地,方能以泄心头之恨。
但现实却束缚着他们的手脚。
奈何春季回暖,冰雪消融太快,界河冰层融化已然酥脆,根本无法承受骑兵大队的冲击。
若想从几处熟悉的浅滩涉渡,又怕中了南岸守军的埋伏。
最关键的是,春季正是草原生灵复苏丶畜群分散放牧的关键时期。
各个部落,无论是纯粹的游牧部落如契丹一部,还是半定居半耕种的女真部落,其青壮劳力和大批战马都分散在广阔的草场上,追随着水草移动,以保障牛羊驼马的繁衍和生长。
在这种生产模式下,春季根本无法大规模集结兵力,任何部落若在此时,强行征调人马,无异于自毁部落根基。
尤其是去年在秦猛手下吃了大亏的女真蒲察部丶秃鹫部丶黑鹰部,更是有苦难言。
他们以半农半猎半牧为生,本以为能占些便宜,却没料到遭遇迎头痛击,损失了大量青壮劳力。
其中尤以蒲察部损失最为惨重,折损了超过三千勇士,部落元气大伤。
眼下,他们不仅要面对内部阵亡者家属的抚恤难题,部落生产和防卫力量也出现巨大空缺。
更要命的是,草原法则弱肉强食,尤其是嚣张的女真部落,周边的对手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很快,以狼戎族白鹿部丶青狼部为首,背靠大周支持,联合周边一些小型部落,开始蠢蠢欲动。
他们借着牧场纠纷等由头,时常越过传统界限,不断挤压丶侵占蒲察部等战败部落的优质牧场。
这种趁你病要你命的行为,在草原上乃是常态。蒲察部等疲于应付这些来自“自己人”的骚扰和蚕食,一时间竟难以将主要精力投向南岸的仇敌。
这种情况是草原部落间彼此争夺牧场是普遍的现象,也为秦猛争取了宝贵的巩固和发展时间。
南岸的垦荒耕种与榷场贸易在一种微妙的丶充满敌意的注视下,却又相对安全地加速进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