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曜只觉得眼前一花,像是被人用麻袋套头然后扔进了高速旋转的洗衣机。
等他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如果意识体也有身形的话),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片战火纷飞的冰原上了。
周围是一片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的诡异空间。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光暗色彩,甚至没有物质和能量的概念。只有无数不断生灭、扭曲、流淌的规则线条。它们如同活物般交织、碰撞,时而构成繁复到极致的图案,时而又崩解成一片混沌。
这里就是规则的源头?还是意识的深海?
【什么鬼地方?】
【比我的工坊还乱!】
就在他懵逼的时候,对面,那无尽的规则线条开始向一点汇聚,勾勒出一个模糊而庞大的轮廓。
正是那只刚刚在现实世界凝视他的虚无之眼。
不,在这里,它不再是眼睛的形态,而是化为了一个更加抽象、更加本质的“存在”——一团不断旋转、吞噬着周围一切规则线条的终极虚无概念体。
冰冷、空洞、仿佛万物终结的意志,如同潮水般向凌曜涌来。
没有声音,但一道意念直接烙印在凌曜的感知中:
“挣扎无意义。”
“存在是谬误。”
“归于无。”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凌曜的“存在”概念上,试图将他从规则层面彻底否定、瓦解!
凌曜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扔进了绞肉机,剧痛来自灵魂深处!他身后的混沌光轮在这里变得更加凝实,却也在那纯粹的否定意志冲击下剧烈晃动。
【妈的上来就搞哲学辩论?】
【小爷我最讨厌动脑子了!】
他知道,在这里,什么卡牌、什么能量对轰都是虚的。这是最本质的规则与理念的碰撞!代表着可能性、演化与存在)与对方的“终极虚无”(代表着否定、终结与寂灭)之间的战争!
他必须守住自己的“道”!否则,别说救北境,他自己会先被从概念上抹除!
“意义?”凌曜强忍着意识被撕裂的痛楚,用自己的意志发出反击,“意义是你爹我定义的!”
“谬误?”凌曜“看”着那团虚无,“你说谬误就谬误?你算老几?!”
混沌流光演化出的景象与那纯粹的虚无狠狠撞在一起!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
但凌曜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整个宇宙的重量碾压了一遍!演化出的景象大片大片地崩碎、湮灭,仿佛在证明着“存在”的脆弱与短暂。
那团虚无概念体旋转得更快了,散发出更加冰冷的嘲讽:
“看终将逝去。”
“一切归于我。”
更多的规则线条被它吞噬,它变得更加庞大,散发出的否定意志几乎要将凌曜的混沌光轮彻底压垮!
【不行不能跟它比谁更‘绝对’】
【这玩意儿就是个杠精成精!比不过!】
凌曜猛地意识到,跟“虚无”比谁更“终极”、更“永恒”,那是自寻死路!就像跟一个黑洞比谁更能吸,纯属脑子有坑。
他的优势,不在于“绝对”,而在于“变化”!在于“可能性”!
初代制卡师们打碎核心,不就是为了引入“变量”吗?
他就是那个最大的变量!
思路一变,豁然开朗!
凌曜不再试图去“证明”存在比虚无更“正确”,更“永恒”。
他开始“耍无赖”了!
你不是要“归于无”吗?
我偏不!
混沌流光不再演化宏大的宇宙景象,而是开始模拟一些鸡毛蒜皮、毫无“意义”却又真实“存在”的东西!
他模拟出雪莉那碗味道感人的肉汤,模拟出阿尔文推眼镜时认真的傻样,模拟出巴顿队长骂娘时的破锣嗓子,模拟出云枫那副死傲娇的表情
他甚至模拟出自己第一次成功制作卡牌时的傻笑,模拟出和苏婉在卡兰城逛街时看到的糖葫芦,模拟出墨默默帮他收拾烂摊子时的无奈
这些景象,微不足道,转瞬即逝,毫无“永恒”的价值。
但它们真实地存在过!它们构成了“凌曜”这个个体,构成了他与这个世界的联系,构成了“活着”的痕迹!
那团虚无概念体似乎愣了一下,它的否定意志撞在这些“鸡毛蒜皮”上,竟然产生了一丝滞涩?
因为它无法彻底否定这些“无意义”的存在!它们就像数学公式里的无理数,像代码里的bug,像完美逻辑中的悖论它们不遵循“意义”和“永恒”的规则,但它们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