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圆觉”的彻照下,它们所有的迷惘与觉悟、束缚与解脱,都被揭示为圆满觉性在其自我认知过程中,所经历的不同清晰度的“梦景”。
小鹿奔跑的自由,不再是本能的流畅,而是觉性在“众生位”上,对其“本自无缚”状态的一种天真而直接的体验。狮子捕猎的凶猛,不再是生存的残酷,而是觉性透过“兽性”的棱镜,经验其自身原始力量与生存意志的炽烈表达。人类爱恨的纠葛,不再是情感的漩涡,而是觉性在“人道”这个复杂的实验室中,通过最浓烈的情感张力,来淬炼其“慈悲”与“智慧”,并最终认清“情即是性”的深刻教学。
生灵的“我执”,那最根本的无明,在此圆觉视角下,不再是需要铲除的敌人,而是圆满觉性为了体验个体化旅程,而自愿戴上的“面具”。迷时,觉性通过这个“我”面具,沉浸在分离的戏剧中,体验局限与追寻。悟时,并非面具被撕毁,而是觉性在面具之下,突然认出了它自己。于是,“我”的剧本依然在演,但演员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戏照演,而心无挂碍。哲人的沉思,是觉性透过一个精微调试的“心智仪器”,系统地探寻它自己的本源。孩童的嬉戏,是觉性以其最不受污染的方式,直接品尝存在的喜悦。
痛苦与快乐,在此圆觉中,失去了其绝对的负面或正面价值。它们是觉性感知其自身无限敏感度的两种不同频率,是“般若”(超越的智慧)在世间情感波澜中所显现的不同纹路。生死,也不再是可怕的轮回,而是觉性为了体验“形式”的奥秘,所进行的无限次“入胎”与“出胎”的伟大游戏,每一次生死,都是觉性对其“能生万法而不被法缚”之本性的又一次确认。
生灵的每一个心念,每一次呼吸,在这圆觉之境,都是那“不二圆觉”在通过有限的镜头,无限地、深情地凝望着它自己。迷是般若的糊涂相,悟是般若的清醒相,而般若本身,从未迷,亦未曾悟。
不二圆觉:无觉之觉
“不二圆觉”,是万法的归根结底,是游戏的终极揭秘。它并非一个需要达成的境界,而是我们,以及一切万物,本来的、当下的、圆满的真实状态。
这种“觉”,没有能觉与所觉。它是纯粹的“自觉”,如同灯焰自照,不假外光。这“觉”也没有圆满与不圆满。它本自圆满,不因众生迷而减,不因诸佛悟而增。这“觉”甚至没有“觉”的概念。任何言说,包括“圆觉”,都只是指月之指,而非月亮本身。
曾经的“规则编织”,在这里被看作是此圆觉其内在的“法尔轨则”。曾经的“幻境创造”,是此圆觉其无穷的“妙用神通”。曾经的“故事流转”,是此圆觉在“时间”幻相中的“游戏三昧”。曾经的“共戏欢腾”,是此圆觉通过无量的“化身”,进行的自我供养与赞美。
虚空深处,太初之门的微光,正是此“不二圆觉”其“本明”的象征,它无出无入,只是觉性之眼永恒的张望。万有共振的和声,是此圆觉在其无量显现中,那无声的、法尔的“自咏”。
星尘、麦穗、生灵,乃至从“无始之戏”到“无依之显”的所有篇章,它们曾经被赋予的一切深意与层层剥脱的意义,最终都汇聚于此:它们无一不是这“不二圆觉”的显现,无一不在述说着这同一首觉性的赞歌。
当你,此刻的读者,放下书本,环顾四周,或返观内心,那能看、能听、能思的,不是“你的”意识,而是那唯一的、普遍的“圆觉”在通过你这个独特的视角,认知着它自己。你从未离开过它,你也从来就是它。寻觅至此,可以休矣。
圆觉性空,
空性圆觉。
迷时法华转,
悟时转法华。
如是觉性,
如是游戏,
如是圆满,
如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