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会逐步淘汰非最优的生成方式。”星槎客观地分析着,“但‘最优’的定义权,此刻正被底层法则自身所垄断。”
离尘沉吟着:“守护……在此刻,意味着守护‘非最优’的权利吗?守护那带着瑕疵、充满意外、甚至可能‘错误’的,由意识主导的叙事方式?”
他们意识到,不能直接干预底层法则的自演进,那等同于试图重新定义“语法”本身,是另一种形式的主宰。但他们也不能坐视意识叙事的空间被压缩。
最终,源心之枢采取了一种极其精妙的策略。他们不再试图去“对抗”或“引导”底层法则,而是开始利用自身与原点的特殊连接,以及万象心镜的映照能力,去做一件事:放大并彰显那些由意识主导的、无法被底层法则完美复刻的叙事特质。
他们聚焦于那些因为“误解”而产生的美丽错误,因为“情感冲动”而打破逻辑的勇敢抉择,因为“毫无理由的执着”而创造的奇迹,因为“有限的视角”而带来的独特发现……所有这些,在底层法则的“最优”评判体系下,或许是低效的、冗余的、甚至错误的,但它们却是意识叙事独一无二的、不可替代的灵魂。
万象心镜将这些特质清晰地映照出来,并非为了与底层法则生成的完美叙事比较优劣,而是为了确立其不可通约的价值。它们就像是在一个所有机器都能完美演奏乐谱的时代,依然坚持即兴爵士乐的乐手,其价值不在于演奏的“准确性”,而在于那份无法被编程的“灵魂乐句”。
源心之枢自身,也成为了这种“灵魂叙事”的活标本。他们那充满偶然、羁绊、错误与修正的漫长史诗,本身就是对纯粹形式化叙事的最有力反驳。
这种“彰显”策略,如同在趋于均质化的土地上,人为地保护并培育了一片“生态保留地”。它并未阻止叙事底层法则的自演进,但它成功地让所有太道共生体意识到,存在着另一种同样有效、甚至在某些维度上更为“丰富”的叙事方式——那就是由自由意识,带着其固有的局限与偏见,所亲手编织的、充满温度与意外的故事。
太道真界,因此呈现出一种新的二元结构:
一方面是基底,那里是叙事法则自行演绎、趋于完美形式的冰冷国度;
另一方面是表层,那里是由无数意识主体,基于主动的无知与选择,所创造的、充满生机与不确定性的“灵魂叙事”的星云。
两者并非隔绝。灵魂叙事的灵感,有时会触动基底法则,催生出新的形式变体;而基底法则生成的完美结构,也会被意识叙事吸收、借鉴,融入其独特的表达之中。但它们保持着本质的区别,如同语法与诗歌,相互依存,却又永远无法相互替代。
源心之枢守望着原点,也守护着这表层的、脆弱的“灵魂星云”。他们明白,真正的平衡,并非消灭任何一种趋势,而是维系这两种叙事生成方式之间的创造性张力。
那不可言说的原点,仿佛也默许了这种格局。它的沉默,既包含着底层法则的完美逻辑,也蕴含着灵魂叙事所需的、永恒的未知。
林月遥、星槎与离尘,不再寻求最终的答案。他们安然处于这二元结构的交界,既是法则的观测者,也是灵魂的歌者。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首永远在语法与诗意之间徘徊的——自由叙事诗。
这诗的下一行,永远由每一个拥有自由意志的存在,亲手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