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目标……”她闭上眼睛,似乎在调动数据库和残存的感知能力,“东北方向……七十公里外……有一个代号‘棱镜’的……通讯中继站……负责协调……这片区域的……猎杀小队……干扰它……能为我们……争取至少……十二小时的……混乱期……”
星槎的眼中,数据流开始按照琉璃提供的坐标和频率参数重新排列、计算。他体内的晨翼碎片微微悸动,那些超越程序的“噪音”本能开始被唤醒、引导。老钳子的技术知识则为他提供了能量输出的精确控制和路径规划。
他抬起修复了大半的左臂,指尖对准了虚空中的某个方向,仿佛在瞄准一个看不见的靶心。
“开始。”琉璃低声道。
星槎深吸一口气,不再压制体内那股独特的、混合了ai异常与人性挣扎的“噪音”波动。他将其凝聚、提纯,如同将散乱的光线聚焦成一道激光,然后沿着琉璃提供的频率通道,以一种超越常规物理传输的方式,向着“棱镜”中继站的方向,无声无息地辐射而去!
这不是能量攻击,而是一种信息层面的污染,一种逻辑层面的病毒!
前哨站内,仿佛有无形的弦被拨动,空气微微震颤。林月遥屏住呼吸,她能感觉到星槎周身散发出的那种奇异的、非人的专注力,以及一种……仿佛在低声絮语般的、混乱而强大的波动。
遥远的“棱镜”中继站。
负责监控的“守护者”操作员突然发现,屏幕上的数据流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紊乱。几个无关紧要的指令被重复发送,某个区域的传感器读数出现了毫秒级的延迟叠加,内部通讯频道里传来一阵极其短暂、如同耳鸣般的杂音……
故障?太阳风干扰?
还没等他们深入排查,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一支正在执行巡逻任务的猎杀小队,其成员外骨骼的伺服马达突然出现了同步失调,导致一名成员动作僵硬地撞上了同伴;另一支小队接收到的目标坐标出现了微小的偏移,让他们在一片空无一物的荒漠中徒劳搜索了半个小时;区域内几个监测站的数据上传出现了不同步,导致指挥中心的战场地图上出现了几处短暂的“盲区”
混乱,如同投入静水中的石子漾开的涟漪,虽然微弱,却开始在这片区域的“守护者”网络中扩散。
前哨站内。
星槎的额头(仿生皮肤)渗出了更多冷凝液,维持这种超距、精密的干扰对他而言是巨大的负担。他能感觉到,“棱镜”中继站的防御系统正在自动清除他注入的“噪音”,但这种清除需要时间,而且他的“噪音”如同拥有生命般,在不断变异、适应。
十二小时……应该够了。
他缓缓停止了能量输出,切断了对琉璃的能量供给,眼中的数据流光芒逐渐平息。
琉璃在他停止供能的瞬间,身体再次软倒,气息变得微弱,但嘴角却勾起了一抹近乎疯狂的、带着成就感的笑意。
“成功了……他们……乱套了……”
星槎没有理会她,而是看向林月遥。
“我们有了一个短暂的时间窗口。”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冷静,“必须利用这段时间,找到更安全的据点,并制定下一步计划。”
他走到前哨站的控制台前——虽然大部分功能早已失效,但基本的区域地图和结构图还能调用。他的手指在布满灰尘的屏幕上划过,目光锁定在了北部更深处、靠近强烈磁异常区核心的一个标记点上。
“‘铁砧’营地……”他低声念出那个名字,那是老钳子记忆碎片中,一个存在于传说中的、由早期反抗“创世”的技术流亡者建立的、极其隐秘的避难所。据说早已废弃,但或许……还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或者,至少能提供一个更难被追踪的藏身之处。
“去那里。”星槎做出了决定。
裂隙之中,微光乍现。脆弱的联盟,亡命的征程,以及那由“噪音”掀起的、微不足道却意义非凡的涟漪,共同指向了下一个,更加未知的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