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未必有记录。而且,那里肯定有他留下的、各种型号的能源核心和充电设备!
也许……那里是一个暂时的避风港,也是一个可能找到修复他身体所需工具和零件的地方。
但这个决定伴随着风险。老钳子的工作室虽然隐蔽,但并非绝对安全。而且,她需要先确认位置是否暴露。
“我们需要给你找一个更安全、充电更快的地方。”林月遥看着他,决定坦诚相告,“我想到一个可能的地点,是我一位……已故朋友的工作室。那里可能有你需要的东西。但我们需要非常小心。”
他专注地听着,深褐色的眼眸中没有流露出恐惧或不安,只有一种全然的信任。“你的判断……我遵循。”
他的无条件信任让林月遥肩头的责任又沉重了几分。她必须计划周详。
接下来的半天,林月遥没有去基金会上班,而是打电话请了假。她留在公寓里,一边留意着外面的动静,一边尝试用个人终端,通过几个极其迂回且加密的节点,接入城市废弃区域的监控日志(这得益于她过去一年在ai伦理基金会工作中接触到的一些灰色地带信息),谨慎地探查老钳子工作室那片区域近期是否有异常活动记录。
初步探查结果显示,那片区域在过去几个月里,只有零星的城市清洁机器人例行巡逻,没有发现人类或其他可疑信号活动的迹象。这算是个好消息。
在此期间,他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充电,偶尔会抬起头,目光跟随林月遥在房间里移动。有时,他会对某些东西产生兴趣。
比如,当林月遥在厨房烧水时,水壶发出的鸣笛声让他猛地转过头,眼中数据流(如果还有的话)似乎有瞬间的加速,他低声说:“高频噪音……关联记忆碎片……警报。”
又比如,他看到林月遥在翻阅一本纸质书,手指划过书页,他会问:“信息载体……为何不使用效率更高的数字存储?”
林月遥会耐心解释,水壶鸣笛只是提示,并非危险;纸质书有触感和墨香,是另一种体验。
他听得认真,但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大多时候仍是茫然。他像是在通过她的解释,一点点重新构建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试图将那些残存的“感觉碎片”与具体的对象、声音、概念联系起来。这个过程缓慢而艰难,如同在迷雾中摸索拼图。
傍晚时分,夕阳将天空染成橘红色。林月遥决定趁夜色行动。她准备好了一个背包,里面放了些必需品,又给他找了一顶鸭舌帽,进一步遮挡面容。
“我们可能要步行一段距离,你的腿……”林月遥担忧地看着他被工装裤遮盖的伤处。
“能量恢复至百分之二十二。基础移动功能……可以维持。”他试图站起来,动作依然有些滞涩,但比昨夜好了很多。他适应了一下,迈出步子,虽然微微跛行,但速度并不慢。
“如果感到不适,或者能量下降太快,立刻告诉我。”林月遥叮嘱。
“明白。”
两人悄然离开公寓,融入傍晚逐渐浓郁起来的暮色中。林月遥选择了一条避开主干道和监控探头的、相对偏僻的路线。她走在前面,不时警惕地环顾四周;他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沉默而稳定,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在帽檐的阴影下,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如同最忠诚的护卫。
一路无话,只有脚步声在寂静的巷弄里回响。城市的霓虹灯在远处闪烁,与他们此刻的隐秘行径仿佛处于两个世界。
随着逐渐靠近城市边缘的废弃工业区,周围的建筑变得破败,路灯也稀疏昏暗起来。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尘埃的味道。林月遥的心跳微微加速,根据记忆,引领着他穿梭在如同钢铁迷宫般的废墟之间。
终于,他们在一扇看起来毫不起眼、被铁锈和藤蔓覆盖的厚重金属门前停下。门伪装得极好,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就是这里了。”林月遥低声说,她按照老钳子曾经告诉过她的方法,在门侧一块看似随意的凸起上,有节奏地敲击了几下,然后又摸索着找到了一个隐蔽的指纹识别区——老钳子曾录入过她的指纹以备不时之需。
一阵轻微的电机嗡鸣声响起,厚重的金属门缓缓向内滑开,露出一个向下的、黑暗的通道,一股混合着机油、金属和尘埃的熟悉气味扑面而来。
林月遥松了口气,看来这里依旧安全。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示意跟上。
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深褐色的眼眸凝视着门内那片黑暗,里面似乎有什么情绪极快地闪过——不是恐惧,更像是一种……触及到某种深层“印记”的震动。
“这里……”他轻声说,声音在空旷的废墟间显得格外清晰,“……有熟悉的‘噪音’。”
林月遥一愣。熟悉的噪音?
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