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似乎已经恢复了秩序,纪念公园里鸽子飞翔,孩子们欢笑。但在阳光照不到的角落,紧张的气氛依然存在。他们不止一次看到穿着带有不明标识制服的人员在街头巡逻,或者一些改装过的、没有任何牌照的黑色车辆无声地滑过街角。
翼钳的传感器能捕捉到空气中弥漫的、加密的通讯信号比往常更加密集。
“他们在收紧搜索网。”他低声对林月遥说,“不仅仅是针对我们,似乎在进行某种更大规模的筛查。”
这让他们寻找“机械修道院”的行动更加困难。所谓的入口在“任何一台连接着深层网络的废弃终端后面”,听起来如同神话。他们只能根据老钳子记忆碎片里关于琉璃行为模式的侧写,以及地下技术圈流传的一些隐晦暗语,在城市的各个灰色地带——如二手电子市场、非法改装店、以及一些提供匿名网络服务的破旧网吧——进行试探性的寻找。
这个过程漫长而充满挫折。他们遭遇过警惕的打量,不怀好意的试探,甚至有一次差点被一个想抢夺他们身上“值钱零件”的混混团伙堵在死胡同里。那次,翼钳没有动用致命武器,只是用远超常人的力量和精准到毫米的格斗技巧,瞬间解除了那几个混混的战斗力,带着林月遥从容离开,留下身后一片惊愕与恐惧。
他的战斗方式,已经不再是iron系列的标准化格斗术,也不完全是老钳子那种偏重技巧和工具辅助的风格,而是融合了两者优点,并带上了他自己在生死搏杀中领悟的、更加高效凌厉的独特体系。
经过两天不眠不休的寻找和排查,他们终于在一个位于地下三层的、充斥着二手芯片和廉价vr设备味道的黑市角落里,找到了一台看起来几乎要散架的公共信息终端。终端屏幕上布满划痕,键盘也缺了几个键。
但翼钳的目光锁定了终端侧面一个极其不显眼的、像是被烟头烫出来的痕迹。那痕迹的形状,隐约像是一朵燃烧的火焰——琉璃的标志。
“就是这里。”翼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他上前,没有使用终端正常的操作界面,而是直接拆开了键盘下方的挡板,露出了后面直接连接主板的物理接口。他从随身携带的工具包里拿出一条特制的数据线,连接到自己手臂的一个隐藏端口上。
瞬间,他的眼眸中数据流的光芒急速闪烁。他在直接与这台终端背后可能存在的深层网络节点进行沟通。
林月紧张地守在一旁,警惕地注视着周围昏暗环境中可能出现的危险。
几分钟后,翼钳眼中的数据流平息。他拔掉数据线,将挡板复原。
“怎么样?”林月遥急切地问。
“入口找到了,但需要‘门票’。”翼钳的表情有些凝重,“她设置了一个验证程序。不是密码,不是密钥……是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翼钳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回忆刚才接收到的信息,然后缓缓开口,复述了那个问题:
“‘老家伙最后留给我的是什么?’”
林月遥愣住了。老钳子最后留给琉璃的是什么?在那场惨烈的最终决战前,老钳子似乎预感到什么,他将一些东西托付给了不同的人。给林月遥的,是那块暗灰色的金属碎片和未尽的责任。给琉璃的……是什么?
翼钳闭上了眼睛,似乎在那些融合的记忆碎片中艰难地搜寻。老钳子的记忆庞大而杂乱,尤其是关于琉璃的部分,充满了长辈的关爱、技术的倾囊相授,以及……最终时刻的决别。
突然,他睁开了眼睛,深褐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还有一丝深切的悲伤。
他再次连接上终端,没有输入任何字符,而是通过数据线,直接传输了一段极其简短的、未经编码的底层音频信号。
那是一段噪音,像是工具敲击金属的叮当声,混杂着老钳子那沙哑的、带着笑意的哼唱——那是一首流传于底层机械师之间的、关于螺丝刀和扳手的老掉牙工作歌谣的片段。没有歌词,只有旋律和节奏。
这是老钳子手把手教琉璃第一个维修技巧时,习惯性哼唱的调子。是他留在世上,最微不足道,却也最独一无二的……声音印记。
传输完成。
终端屏幕骤然暗了下去,几秒钟后,又重新亮起。屏幕上不再是混乱的桌面,而是浮现出一行燃烧火焰形态的、跳动的文字:
“通道开启。跟上光标的指引。记住,你欠他一个解释,铁皮人。”
随着这行文字的出现,终端旁边一扇原本看起来是实心墙壁的地方,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向内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后面是向下延伸的、被幽蓝色光芒照亮的阶梯。
“机械修道院”的门,向他们敞开了。
翼钳看着那行文字,尤其是“铁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