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城区的主要市区一直是阴雨绵绵，几乎没有放晴的日子。
污水不受节制地排放到这里，稍微净化后的污水从泄露出的管道中涌出，又落到地面。
这里臭气熏天，一些地方的颗粒物肉眼可见，空气中充斥著大量焚烧的灰尘，让在这里工作的修士和凡人必须佩戴口罩，同时一小时换一次才不会影响肺部健康。
不过实际情况是，没人管。
你不干有的是人干，大不了去请铁人过来干活，他们没有这些烦恼。
这里已经是铁人的地盘，五千万铁人生活在这里，不被统计的铁人就更多了。
可即便是这么操蛋的地方，雨停后还是会出现彩虹。
走出连接下城区的电梯，陈宇踏上下城区的土地，然后好奇地看著周围。
为了能做出更贴合，也更容易背刺的梦境，陈宇专门做了申请，并带著众人一同来到下城区。
这里比想像的还要破旧，但又带著一股有别于其他地方的粗狂与暴力。
各种管道裸露在外，笨重的机器在这里歇斯底里的工作，爆发出剧烈的轰鸣声。
重工业的美学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笨重的机械秉持著能用就行，反而有著另一种粗狂的生命力。
看著这里宛如血管一般的管道，陈宇忍不住感慨道：「早来这里的话，我第四章内容早有了。」
「是么！可我觉得这里还行啊。」铁人笑呵呵地说道。
造型各异，型号不同的铁人在这里穿梭往来，偶尔也能看到普通人类混杂在其中，拖著疲惫的步子，艰难地向著自己工作地点走去。
中城区和上城区的生活垃圾和污水被运往这里，其他市区的原材料和商品也运往这里，并在这里汇总。
大量的铁人肩负著常法市上下游的工作，它们是常法市不可或缺的基石，但现在看来，他们生活的环境不怎么样。
穿上衣服的铁人在前方带路，笨重的身体每走一步就会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清晰的痕迹。
这里的地面没有地基，全部都是铁人深一脚浅一脚踩出来的。
一边走，她一边在前方说道：「这里就是下城区了，我们也称呼其为蚁巢。
原因是几个主要的城区都是在地下挖掘出来的，彼此相互连接，仿佛蚁巢一样。」
「原来如此。对了铁人，你有自己的名字么？」
前方的铁人扭过头，不解的说道：「不就是铁人么？」
「我的意思是，区别于其他人的名字。」
「编号可以么？」
「名字————」
「嗯————叫我核桃吧。不知为何，就是想要叫这个名字。核桃，嘿嘿。」
自己给自己起了一个名字，核桃反复念著自己的新名字，自己反而害羞起来。
用加快脚步掩盖了自己的难为情，核桃引领著陈宇和王初云，向著自己居住的地方走去。
越往居民区行走，附近就越幽暗，四周的铁人就越残破。
老旧的铁人居住在棚屋中，他们身上已经有多处破损，但听到修士的脚步声后立刻爬起来，似乎依然想要展现自己的实力。
看著忽然支棱起来锈铁架子，陈宇不解地问道：「核桃，它在干什么呢？」
「哦，它想展示自己的实力，表示它还能继续干活。」
「原来是这样————等等，干活？」
「是啊，干活。」核桃肯定地说道，「干活是我们铁人的天职，不能干活的铁人没有存在的必要。钱多钱少无所谓，只要有活就行。」
「你们拿钱干什么啊？又不能修炼。」
「那用处可多了。可以买燃料，可以买水，可以更换新的核心和傀儡机体。
如果能中彩票，那么就能买到仿真人体义体，到时候就可以去中城区打工了。」
听了核桃的描述，陈宇发现这就是天生的牛马，顶好的耗材。
不知道别人喜不喜欢，反正陈宇不喜欢。
又回头望向一旁的铁架子，陈宇发现对方依然认真地看著自己。
对方的语言系统已经被破坏，身上大部分机能已经丧失，不过核心晶片依然带著对工作的渴望。
「嗯————帮我们拿行李可以么？」
铁架子「吱呀呀」地点头，然后伸手接起小小的旅行包。
只是刚刚接触到旅行包，早已坏死的胳膊应声落地。
停顿了几秒钟，铁架子一脚将自己的胳膊踢到一边，然后装作无事发生，用另一只手将旅行包捡起，摇摇晃晃地跟著陈宇走向核桃的家。
走到破旧的棚屋区后，这个铁架子放下行李，拿起自己的头盖骨，露出放在脑子里的点歌机。
当陈宇将两枚一元钱硬币放进去后，断断续续的音乐声响起，铁架子则挥动著头盖骨表示感谢，然后回去找自己丢失的胳膊去了。
目送对方离开，陈宇感觉这一幕有点心酸，又有点释然。
再怎么糟糕的地方，人都是要乐观一点的。
虽然铁人不是人就是了。
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