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没太听懂“何名何处”的意思,但他明白对方在问果子。他歪了歪头,很认真地想了想,小手指了指田埂旁边不远处,那片刚刚被巨兽们“整理”过、显得格外狼藉的灌木丛:“那里,小猴子…嗯…红毛小猴子给我的。”他努力地比划着,“好多好多,我挑了个最大的!”
红毛小猴子?周通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神识瞬间扫过小宝所指的方向,只感知到一些残留的、驳杂的弱小妖兽气息,并无特殊。他心中疑虑更深,目光再次落回那果子上。
就在这时,小宝怀里的幼虎似乎感觉到了空中那股迫人的压力减轻了些,小心翼翼地从小宝的衣襟里探出毛茸茸的小脑袋,湿漉漉的鼻子朝着周通的方向嗅了嗅,尤其是嗅了嗅那颗朱红色的果子,小小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微弱的、带着渴望的“咕噜”声。
这细微的动静,让小宝更坚定了。他踮起脚尖,小手努力举得更高,几乎要碰到周通的袍角:“叔叔,你尝尝?可甜了!比…比刘叔给的麦芽糖还甜!”他努力推销着,小脸上满是真诚,仿佛在分享自己最珍贵的宝贝。
周通沉默着,冰冷的视线在小宝纯真的脸庞和那颗奇异的果子间来回扫视。田野间一片死寂,成年踏云虎警惕地盯着他,喉咙里滚动着压抑的低吼。兽群的躁动暂时平息,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感并未消散。
几息之后,周通缓缓伸出了手。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皮肤呈现出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指尖没有直接触碰果子,而是隔着一寸距离,一股无形的、柔和的灵力如同丝线般缠绕上那颗朱红色的浆果。
浆果被灵力轻轻托起,悬浮在周通的掌心上方。他指尖微动,一道极其细微、几乎肉眼难辨的寒芒如同最精密的刀刃,瞬间在果皮上切开一道微小的口子。
一股更加浓郁、更加精纯的清新气息瞬间弥漫开来!这气息中蕴含的草木生机之浓郁,远超寻常灵植,更奇异的是,那丝苍古的韵味也随之清晰了一丝!周通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无比,他小心地操控着灵力,从切口处引出一缕极其微小的、近乎透明的淡红色汁液。
他将这缕汁液置于鼻端,极其谨慎地嗅了一下。
下一刻,他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瞳孔骤然收缩!虽然只有一瞬,但叶梦情和冷月心都清晰地捕捉到了他眼中掠过的震惊!那绝非寻常灵果能带来的反应!
周通迅速收回手,指尖微动,那缕汁液瞬间被冻结成一颗微小的冰晶,消失在他宽大的袖袍之中。他脸上的震惊之色已消失无踪,重新恢复了那副冰冷刻板的模样,但眼底深处,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和……一丝隐藏极深的贪婪。
他再次看向小宝,目光变得异常复杂,冰冷中混杂着审视、探究,甚至还有一丝忌惮。沉默了片刻,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此幼虎,身染邪秽,戾气未消,本应带回山门以真火炼化,以绝后患。”
小宝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大眼睛里迅速蒙上了一层水汽,抱着幼虎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周通话锋却是一转:“然,念其年幼懵懂,且尔等凡民愚昧,不知其害。本执事法外开恩,暂且留其性命,由尔等自行看管。”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叶梦情和冷月心,带着警告:“需以精铁锁链禁锢其爪牙,置于地牢,每日以净尘符洗涤其秽气,并上报其状况!若有丝毫异动,为祸乡里,尔等连同此间所有生灵,皆以同罪论处,灰飞烟灭!”
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铁律,砸在众人心头。叶梦情心中稍松一口气,却丝毫不敢大意,知道这不过是权宜之计,青玄门绝不会轻易放过这拥有强大血脉的幼虎。
周通不再看他们,目光重新落回悬浮在他掌心上方的那颗朱红色浆果上。他袍袖一卷,那颗珍贵的果子瞬间消失不见。
“此果,”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权作尔等看管不力,需额外缴纳之罚资。此间灵兽征调事宜,暂缓执行。尔等好自为之!”
说完,他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已重新回到那柄寒冰长剑之上。他深深看了一眼小宝,那眼神复杂难明,随即冷喝一声:“走!”
三道青白剑光骤然亮起,冲天而起,撕裂晚霞,瞬间消失在莽莽群山的方向,只留下冰冷刺骨的余韵在空中缓缓消散。
直到那三道剑光彻底消失在天际,田野间凝固的空气才仿佛重新开始流动。
“呜……”成年踏云虎发出一声长长的、如释重负般的低吼,紧绷的身躯缓缓松弛下来,体表翻腾的玄黑云雾也渐渐平息、收敛。它巨大的头颅转向小宝,琥珀色的眼瞳中,狂暴的怒火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温和的注视,甚至带着一丝……感激?
兽群也随之彻底安静下来,之前的凶戾之气荡然无存,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