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球的脑袋,仿佛在夸奖它“懂事”。她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神情,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柜台和脸色铁青的钱禄。
“钱大管事,”她的声音清晰得如同冰珠落玉盘,在这死寂的大堂里格外刺耳,“看来,这账是没法在这里算了。契约污损,信印损毁,是意外,我们认。但你们账目不清,以次充好,克扣数量,甚至纵容账房篡改账册,也是事实。”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身后愤怒的老农和汉子们。
“这笔账,我们叶家会记下。该我们的,一粒米,一块灵石,都少不了。至于你们钱家……”她的目光最后落在钱禄那张扭曲的脸上,语气平淡却带着千钧之力,“多行不义。这算盘珠子,还有我家狗的这泡尿,就当是利息。我们走。”
说罢,她不再看钱禄一眼,转身,带着依旧有些发懵的刘大、一脸解气的老叔公和汉子们,从容地走出了钱家粮行的大门。林倾城“憨憨”地挠着头,仿佛还在为刚才“不小心”摔倒砸坏了算盘而懊恼,也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只是在跨过门槛时,他的脚“无意”地踩在了球球吐出的那团烂纸浆上,彻底将其碾进了青石板的缝隙里。
阳光重新洒在街道上,将钱家粮行那两扇洞开的大门内弥漫的混乱、愤怒和屈辱,照得无所遁形。只留下钱禄捂着手腕,看着地上那摊污秽和碎裂的算盘残骸,还有那本被墨汁彻底污损的账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困兽般的低吼,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
算盘已碎,契约成泥。
这哑巴亏,钱家吞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