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俩人是有了关系,却也告诉了所有人,这关系,始于昨晚,源于阴差阳错事情是不是这样,场上的所有人,怕是只有许汀瑶与朱凝慧可能会信,剩下的人,心中明镜一般,尤其是苏明霞与苏晚棠,她们清楚地知道那是假话。苏柔兮与皇帝绝非昨晚才有,因为她们清清楚楚地在城西茶肆看到了苏柔兮与一个男人搂抱,现在想来,那背影确确实实,就是皇帝,是以,清清楚楚地知道,皇帝是在指鹿为马,是在移花接木!但无论是如何,没有人感知不到,皇帝态度明确。他,在护着苏柔兮!
也正是这时,院中再起骚动。
几人匆匆赶来,但在门口便被禁军拦住。
萧彻知道是谁来了,不紧不慢地扬声。
“放他们进来。”
禁军领命,将几人放了进来。
没一会,柔兮便看到了来人。
一共五人,正是她的父亲苏仲平,主母江如眉、二姨娘苏晚棠的母亲姚氏、二叔苏仲言与二夫人董氏!
五人进来一看眼下场景,“噗通”噗通″接二连三顷刻全跪了下去,一头冷汗。
来时,去禀报的小厮已经将大致发生了什么,告知了几人。但由于那报信的小厮也不知具体,是以说的也是稀里糊涂,但进来一见,结合小厮所说,几人无疑都猜到了个七八九,尤其看到自家大姑娘,犹在被赵秉德掌着嘴!
苏仲平声音发颤,脑袋紧垂在地,浑身汗湿淋漓:“微臣回来迟了,未能恭迎圣驾,请陛下责罚!”“微臣教女无方,未能约束家门,致使…致使此等不堪之事惊扰天颜,罪该万死!请陛下重重,重重责罚!”
萧彻没回答他的话,这才缓缓地抬手,停止了对苏明霞的掌嘴。苏明霞哭着,马上跪下去谢恩。
萧彻正色,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语声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耳中:
“传朕口谕。”
“苏氏女柔兮,温婉淑德,性行端和。昨日朕酒醉失察,阴差阳错,幸得苏氏女近前侍奉,其行止有度,进退得宜。朕感其温婉纯善,念其无辜受牵,特赐封婕妤之位,赐居毓秀宫,择吉日入宫。”“苏仲平,身为人父,治家不严,约束无方,致令后宅失序,惊扰宫闱,难辞其咎。着,降为太医院院判,罚俸一年,闭门思过半月,静思己过,以观后效。”
“林知微,沈若湄,身为高门贵女,又得芳婉、芳仪之名,本该德容言功,堪为闺阁表率。然今日所见,非但不加劝解,反有推波助澜、冷眼旁观之嫌,心术失正,难当美誉。即日起,褫夺名号,以示惩戒。”“温瑶,宋轻絮,亦同此例,褫夺百花宴所赐前十次第,以儆效尤。”“苏明霞,心术不正,构陷骨肉,咆哮失仪,着即禁足三月,抄录《女诫》百遍,静思己罪。苏晚棠,附从为恶,一并禁足思过。”他话音缓缓,字句清晰,如冰泉滴落寒潭,又似玉磬轻叩,在这死寂的院落中回荡。言语间自有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仪压下,饶是林知微等人心中早已惊涛骇浪,怨愤不甘,几乎要将胸腔撑破,却也无人敢抬头,更无人敢僭越半分,只一片死寂,暗暗地几乎要把唇咬出血来。
苏仲平心头如同翻江倒海了一般,虽受了惩戒,但骤然攀附天家,让他惊悸心颤,内里狂喜不已,抢先道了话:
“微臣叩谢陛下天恩浩荡!”
紧随他后,江如眉等人亦然,叩拜谢恩。
林知微、沈若湄、温瑶、宋轻絮四人早已红了眼尾,抽噎了起来,但却什么都不敢说,只哭着深深俯首:
“臣女等……谨遵陛下教诲,谢陛下…隆恩。”苏明霞与苏晚棠,一个红肿着脸面,一个惨白着脸面,个个如同冬日里打蔫了的茄子,浑身颤抖,跪拜谢恩。
待得众人尽数礼毕,柔兮方才缓缓提起裙裾,姿态端方地跪了下去,额头轻触交叠的手背:“臣女,叩谢陛下天恩。”“平身。”
萧彻冷冰冰地回语,进而朝着屋中众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拜见苏婕妤。”
此言一出,苏仲平率先,几乎是手脚并用地调整了方向,朝着自己的女儿柔兮,再次深深拜下:“微臣…拜见婕妤娘娘!”紧接着,江如眉、姚姨娘、苏仲言、董氏等人,无论心中作何想法,此刻都慌忙不迭地转向柔兮,齐齐伏地,声音杂乱却清晰地响起:“臣妇/妾身/微臣,拜见婕妤娘娘!”
林知微、沈若湄、温瑶、宋轻絮一众贵女与苏明霞,苏晚棠,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眼泪在眸子中转了又转,情绪尽数低落到了极致。就在片刻之前,她们还或鄙夷、或嘲讽、或冷眼旁观,等着看那苏柔兮的笑话。
可此刻,形势逆转,已是天壤之别,尊卑立判。在帝王无形的威压下,纵有千般不愿、万般屈辱,也只能强忍着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泪水,缓缓地、极其僵硬,失落地朝着柔兮的方向,屈膝行下礼去,声音低微、艰涩而整齐:
“臣女等……拜见婕妤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