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陡然拔高,狠厉了去:“不相干,你说怎么不相干?她苏氏是什么门第,我顾家又是什么门第?何为云泥之别!这,就是云泥之别!”
“她怎么可能攀上我顾家的门!她是用什么攀上了我顾家,攀上了你!你只见她一面便神魂颠倒,非她不娶,你扪心自问,拍拍自己的良心,你可敢对着列祖列宗发誓,你这一片′痴心',与你二叔流连那三个外室时的"情不自禁,可有本质不同?”
“你敢说,你不是被她那副惑人的皮囊所迷,色令智昏?”“如今有多少双眼睛盯着顾家,等着抓我们的错处!你这桩门不当户不对、起因于一见钟情的婚事,就是现成的、最大的话柄!”“旁人不会说你是情种,只会说你顾时章和你那好二叔一个样,骨子里都是贪欢好色、罔顾礼法的浅薄之徒!这污名一旦坐实,我顾家百年清誉,还不真毁在了你们叔侄同心的风流上!原家中没此劫难,因为溺爱于你,让你荒唐,允你荒唐,但现在家中处境如此,你还要执迷不悟,将这色迷心窍的荒唐罪名,亲手钉在我顾家的门楣上吗!”
顾时章眼尾泛红,胸膛剧烈颤动,听到此处一声"嗤"笑:“我,令家族蒙羞了?”
顾云和浑身颤抖,尤其双手,没接他的话,直接断了他所有念想,道了最后之言:“此事,你接受也得接受,不接受也得接受,已无转圜余地,我已经以你之名,替你写了退婚书,早送到了苏家,且半个时辰前,已经让人将此事宣扬了出去,现在,怕是整个京城的大街小巷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你,认了吧……”
顾时章的脑中“轰"地一声,瞳孔蓦然微放,瞬时耳鸣,在他听得一半之后,他便已经耳鸣,再听不见半分声音,后边的话尽数淹没在,他崩塌的信念中大大大大大大大大大
一个时辰前。
柔兮正在房中哼着小调,慢慢绣花,秀了两针,举起端详,这时长顺急匆匆地奔了过来。
“小姐!退婚书!”
柔兮心口顿时一惊,抬起的眸子愣住片刻,而后,立马放下手中的东西,再抬眼时,兰儿已经跑去接过,将那书文给她盛了上来。柔兮快速打开,只见其上曰:
【苏府柔兮小姐妆次:
顾门不幸,时运多艰。时章身负家族重任,近日家门连遭变故,恐累及清誉,更忧牵连贵府,思及小姐冰清玉洁之质,实不忍因顾氏之困而误小姐终生。故虽心如刀割,亦不得不忍痛割舍前盟。自今日起,与小姐解除婚约,各还本道。另附城西别院一处、锦缎十匹,聊表歉意。愿小姐此后前程似锦,另缔良缘。
顾时章谨拜
永昌三年冬月二十八】
柔兮快速看完,但觉这不是顾时章的笔迹。她好奇心重,马上去把他往日给她写的信件拿了出来,对比一番,发觉果然不是。
但落款处却印着带着他名字的印章。
想来不是他亲手所书,也是他爹娘谁写的。柔兮盯着那“城西别院一处、锦缎百匹"几个字,心中暗道:真是财大气粗啊!退婚还赠送宅院布匹。她还真是有点不好意思拿!接着她立马放下手中信件,拿起一旁的绣花针,使劲儿闭上眼睛,“扎"了一下自己的手指。
兰儿一惊:“姑娘作甚?”
柔兮道:“话本里听到坏消息时,倘使在绣花,那必然扎手啊!外面,什么情况呀?”
她扎完之后将血滴到了刺绣上,忍着疼,抬头问着。长顺道:“顾家来人了,正在老爷书房说话。”柔兮点了点头。她知道了,就是这事呗!
她还得酝酿情绪抹抹眼泪,想来,江如眉与苏明霞等人一定是要笑死了!她爹没准也会现了原形,还不一定往后给她什么坏脸色看呢!这几个月,她可是要惨了!
想着,柔兮矫揉造作地哭着,声音出来了,眼泪却迟迟不下,口中娇滴滴地叨念着:“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这是,什么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