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自然全都算过。
他二人的八字哪里有半分不合之相?
她漏洞百出,唯独态度骗不了人。
瞧上去真是要不要他了。
顾时章心中有无数句话想说想问,但话到了嘴边又被他都咽了回去,内里窜出一股子极大的火,脑中乱嗡嗡的,生平第一次,从未遇上过这般让他又气又怒又不甘,却又无助,无可奈何之事,千言万语最后汇成一句话,脱口而出,气急败坏,没有旁的,直接道了结果。
“我不同意!”
柔兮眉头一跳,心里急了!
他不同意?!
他跟她才见过几次面,又没甚特别感情,他什么样的娶不到?找些诸如“八字不合"的天命说法,说俩人不适合成亲,写封退婚书给她就成了,对他名声又没影响,是她要遭些非议,被人笑话好么?她都态度这般恶劣了,他应该是个很高傲的人吧!还不立刻让她滚蛋?他有什么好不同意的?
柔兮张口就来:“不同意你待怎样,我,我就是不要嫁你了,你不同意也得同意!”
顾时章明显愠怒了,呼吸都重了很多,但他终究是个谦谦君子,维持着最后的风雅。
“婚姻大事岂非儿戏?已经定下怎能随意更改?你所言皆不成立,全是无稽之谈,全是借口,我不可能同意!”
柔兮更急,眼睛瞟了一眼远处那阁楼上的萧彻,当机立断,按照萧彻教她的话说了下去。
“顾世子不要强人所难,实话与你说了也无妨,我,我不喜欢你,不爱你,不想和你共度余生!这婚,我是一定要退的!”顾时章的脸色愈发苍白,目光直直地看着她,心再度狠狠一沉,这次更是无底洞一般地坠落下去。
但瞧着她那副小模样,他又想笑。她什么时候这般本事了,敢这么和他叫板,这么和他说话。
“不喜欢我,不爱我?那你当初在宝华寺故意脱衣……”“你!你闭嘴!”
柔兮瞳孔蓦然放大,小脸顷刻烧红无比,情急之下,抬起双手便使劲儿推了顾时章一下,声音低的不能再低。
顾时章猝不及防,没稳住,朝后退了两步,但见她紧张的厉害,小脸转瞬红了个透,自然住了口,没再说。
柔兮心口狂跳,瞄了一眼顾时章,又瞄了一眼远处那楼阁。作孽了!
她不知道萧彻听没听到,但感觉十有八九是听到了。救命!
作孽了,真是作孽了!
彼时的事,她也是身不由己。
她偷听到了她爹和同僚的谈话,听到了同僚献计,让她爹把她抬给康亲王。她不是为了避祸么!
她是靠着下三滥的手段勾搭上了顾时章。
她故意弄湿了衣服,在顾时章进来的时候特意脱了衣服,假装要换衣,被他看见了。实际那间禅房就是顾时章那日包下的,她假装走错了,方才发生了这样的事。
其实她也没脱多少,就露了个肩膀,给了他一个背身,惊觉之后,就马上穿上转了回来。
她着急避祸,需要他承诺娶她,需要他快点去她家提亲。她有什么办法?她一没时间耽搁,二又不认识他。短时内,一个女子想要勾搭一个男子,还能用什么法子?让他了解她的内在么?
他那样的家世,他都不会看她一眼的好么?怎么可能三言两语间就让他娶她?
她无计可施,只能用下三滥的手段,虽然不堪,但管用不是!其实她也没抱太大希望。
被他看见了后,她只是装害怕,装可怜,装哭,与他说男女授受不亲,求他千万千万不要将今日之事传将出去,否则,她便这辈子就嫁不了人了……她赌得就是他这个人人品好,守礼法,可能会对她负责。自然,更大的赌,是赌他会被美色所迷。
柔兮知道自己生的好看。
本来不知道,是江如眉她们说的!
她们骂她骂的不行了,说哪个男人都得被他勾走三分魂。柔兮走投无路了,就试试。
她确实没抱太大希望的,但不想真的成了。顾时章当时冷冷地说,他会负责。
然后第二天,他就登门提亲了!
起先,他家中根本没来旁人,就他自己和媒婆,想来是他私自决定的。家中多半是不同意的。
后来,顾家才来了人。
柔兮一直以为那会她是用了毕生演技,装的实在是太像太好了方才骗过了顾时章,原来顾时章其实早就知道她是装的么?顾时章当然知道她是装的。
他知道她出身不好,是为了攀高枝,故意要心机,勾引他。但万万没想到,攀了一大半了,眼见着就成了,亲事都订了,她又不攀了?他不能接受!
如此想也便如此说了出来。
“总之,我不会同意,你的理由牵强附会,没有任何说服力,我不可能给你出退婚书!”
柔兮骂道:“你你你你,你必须出!”
这句声音抬得很高,故意给那狗皇帝听得,以表自己的忠诚和决心。顾时章回口:“不可能!”
柔兮愈发着急,眼睛一转,立刻理清了思路,张口便给了他不得不放她的理由。
“我爱上更厉害的人了!他比你更好看,比你更有权势!我现在看不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