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节:背叛如刀
出租屋內,陈玄依旧蜷缩在冰冷的沙发里,裹紧毯子,回味著林薇带来的短暂温暖和巨大希望,苍白的脸上甚至因为激动而泛起一丝病態的红晕。
他甚至要將自己在財產冻结前,就已经將自己名下的別墅、跑车、名表都低价变卖的事情告诉她,甚至还要告诉她,自己早已经准备了800万在事情结束后要翻盘的计划告诉她,甚至还在酝酿著如何告诉林薇,还不会伤害到她。
他完全不知道,那扇薄薄的门板之外,他视若救赎的“光”,已经在冷酷地计算著如何榨乾他最后的价值,然后將他彻底拋弃在黑暗的深渊。他更不知道,林薇口中要“变卖”的首饰,此刻正安稳地戴在她纤细的手腕上,在计程车的阳光下,闪烁著冰冷而昂贵的光芒。
那天下午,林薇没有再来,陈玄拨打出去的电话也没有人接,简讯也没有回覆。
巨大的背叛感和荒谬感如同海啸,瞬间將他吞没。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几乎站立不稳,猛地扶住旁边冰冷的墙壁,才勉强支撑住身体。胃里翻江倒海,一股强烈的噁心感涌上喉咙。他乾呕了几下,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冰冷的白开水灌入口腔,带来更深的苦涩。
就在陈玄被林薇的电话刺得遍体鳞伤、心神剧震之际,手机再次不合时宜地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赵志鹏”。这是他大学时代就认识的“兄弟”,一起逃过课,一起追过女孩,毕业后虽然各自发展,但也时常联络,是他自认为为数不多可以交心的朋友之一。甚至在陈玄事业如日中天之时,赵志鹏还曾半开玩笑地说过要跟著他“沾沾光”,被他以“风险未明”暂时婉拒了。
看到这个名字,陈玄濒死的心臟像是被注入了一针微弱的强心剂。在经歷了林薇那通冰冷刺骨的“问公寓密码的”电话之后,赵志鹏的来电,如同绝望深渊里垂下来的一根稻草。也许…也许志鹏是听说了他的事,想来关心他?或者
带著一丝残存的、近乎卑微的希冀,陈玄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接通了电话,声音沙哑而疲惫,带著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脆弱:“餵…志鹏?”
电话那头,赵志鹏的声音传来,不再是往日里称兄道弟的热络,也没有预想中的关切。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著尷尬、疏离、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居高临下般责备的语气:
“哎,玄子…是我。”赵志鹏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背景音是轻柔的音乐,显然是在一个舒適的环境里,“那个…你的事儿…我听说了点风声。怎么搞成这样?”
陈玄的心沉了沉,但还是哑著嗓子道:“志鹏…我…一言难尽。我现在…”
“玄子啊!”赵志鹏再次打断他,语气里带上了一种语重心长、仿佛过来人般的“关切”,“不是我说你,当初…当初你搞那些风水啊、运势啊,我就觉得…有点悬乎。你说咱们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对吧?脚踏实地才是根本啊!你看,现在…唉!”
这看似关心、实则带著明显撇清关係和事后诸葛亮意味的话语,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在陈玄最敏感、最脆弱的神经上。他握著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志鹏,”陈玄的声音冷了下来,带著一丝压抑的颤抖,更多的是一种试探:“我现在…需要一点帮助。外面很乱,我…我暂时没地方去…”
“啊?没地方去?”赵志鹏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充满了夸张的惊讶和…掩饰不住的推拒,“这…这怎么行!外面还下著雨呢!玄子,不是兄弟我不帮你啊!”他的语速变得飞快,带著一种急於摆脱麻烦的急切,“你看,我老婆…她最近身体不太好,神经衰弱,家里一点动静都听不得,医生说了要绝对静养!而且…而且我们那小区吧,安保特別严,生人根本进不去,登记起来特別麻烦…你知道的,现在这情况…唉!”
赵志鹏喋喋不休地编织著藉口,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石子砸在陈玄的心上。神经衰弱?安保严?麻烦?陈玄清晰地记得,就在上个月,赵志鹏还在酒桌上拍著他的肩膀,说“兄弟,以后发达了,別忘了来我家別墅开party!房间多得是!”。
“志鹏…”陈玄的声音已经彻底冷了下来,带著一种心如死灰的平静,“我知道了。打扰了。”他不想再听那些虚偽的推脱之词。
“哎!玄子!玄子你別急啊!”赵志鹏似乎听出了陈玄语气里的决绝,声音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语气瞬间又软了下来,带著一种施捨般的“好意”,“这样!兄弟我也不能看著你落难不管!这样吧,我微信上…先给你转两千块钱!你先找个快捷酒店凑合一晚!別嫌少啊,兄弟最近手头也紧,你知道的,房贷车贷孩子辅导班…”
“呵…”陈玄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带著浓浓自嘲和绝望的短促笑声。两千块?施捨?在他曾经动輒经手百万千万的“大师”面前?这简直是对他过往人生的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