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有甚鸟用
好一通张口结舌,语无伦次的辩白……
姜宝珠端着茶壶转身走开时,依旧尬得面皮发烫,窘得头皮发紧。迎面瞧见她,杜克柔讶异:“噫,你脸怎地这般红?”姜宝珠只好将方才的情形又讲述了一遍一一果然,比尴尬更尬的,是复盘尴尬……
杜克柔听罢嗤地笑出来:“他方才便说是为小妹寻学伴友人,你怎还想着巴巴与人送钱?”
“更好笑的是,送钱倒叫人会意成要钱一-"她越说越乐,丝帕掩唇笑得眉眼弯弯,“他竞还真给了!”
姜宝珠撇撇嘴:“他大方的……”
杜克柔侧眸瞥了眼端坐男人一-他放下书卷端起茶杯,沉沉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扫过她们。
“要我说啊,琦姐儿这学伴算寻对人了一-难得你们两厢都觉着自家占了大便宜,且偷着乐罢!”
姜宝珠嗔她一眼:“姐姐莫取笑我了!方才我窘得只恨不得寻个地缝钻进去……
杜克柔眉梢一扬:“哟,你脸皮几时这般薄了?之前与我发痴耍赖的架势哪儿去了?”
姜宝珠张口正要狡辩,秋棠忽然一路小跑进来:“姑娘姑娘一一”“羊舌,羊舌过来了!”
杜克柔不满打量慌张失礼的侍女:“羊舌过来又如何?叫琮哥儿一一”“甚么?!”
院中有人乍然怒喝一声:“你,你再说一回!”听不清羊舌说了什么,下一刻,杜琮便气势汹汹走进房来,腰间佩环叮当碰响。
“阿姐一一”
他面如土色,失态的手一把抓上杜克柔胳膊:“阿姐可有耳闻?”“外头都在传傅姑娘嫁与一番商,不日便要乘船南下了!”“甚么?!”
“当真?”
“我怎知真不真!"杜琮急吼吼道,“也是方才知晓!”他这一嗓子将后方看书的两个小姑娘惊得一哆嗦。那闻小娘子瞪着大眼睛,嘴唇颤悠悠,眼见就要哭出来一一一旁的琦姐儿眼疾手快,嗖地将磨喝乐和一枚玫瑰小饼递到她眼前。闻小娘子预备嚎哭的扁嘴一滞,抖了抖,倏地弯成一个笑弧。她自顾自取过玫瑰小饼,一声不吭吃起来。
姜宝珠被震惊到脑袋空白,片刻才有所反应:“番商?可是那…阿拔斯王朝来的番客?”
是之前送傅娘子咖啡果的那位番客吗?
傅娘子还说要再找他寻咖啡果,这怎的…竞把自己搭进去了?“听,听说是那大,大食国来的蕃商。”结结巴巴答话的是羊舌,他战战兢兢立在门口,小心窥着自家哥儿的脸色,“那番商似乎是位香料巨贾,在广府番坊还设有商栈哩…”
“哦一一”杜克柔恍然,“竟是他…”
姜宝珠惊讶:“杜姐姐认得?”
“生意上有过两回往来。“杜克柔道,“他在汴京有一支商队,经营龙涎香,蔷薇路,象牙犀角之类的。哦对,此人和市舶司走得颇近。不过,他怎会和傅妃娘………
杜琮面色铁青,一言不发,转身直直往外走。“站住!“杜克柔喝住他,“你往何处去?”“我要去寻傅姑娘!"杜琮双目灼灼,“我要去问她这是不是真的!”“哥,哥几……“羊舌弱声劝道,“此事早已传满京,怕是假不了。再说,俱姑娘已不在醉千楼了”
姜宝珠眼睫颤了下,眸光一亮。
“我不管!"杜琮大声叫道,“我定要去一一”“不许去!“杜克柔厉色声,“傅娘子既已嫁作他人妇,你还巴巴赶去闹,是嫌不够丢人还是怎的!”
“阿姐休要拦我!今儿你就算打断我腿,我也要一一”“你去了又能如何?”
杜琮蓦地怔住,诧异看向问话之人:“………甚么?”姜宝珠平静注视他:“我说,衙内便是见着傅娘子了,又能做些甚么呢?”“是劝她不要嫁那番商?还是……要她嫁与你呢?”杜琮目光晃了下:“我……”
“退一步说,纵使傅姑娘答应嫁你一-"姜宝珠话音稍顿,目光灼然,“衙内可有把握说动令尊迎她进门?还是已有法子帮她脱籍?”杜琮气盛的双肩耸落,整个人也蔫下来,嘴唇嗫嚅着:“我……便是我不能,总也还有旁的法子。她何苦草草嫁个异邦人,远走他乡…”姜宝珠眉尖一挑:“甚么法子?是盼着皇恩特赦,还是指望哪位有能耐的恩客为她赎身脱籍?”
“若真能有人不畏物议,担着影响前程的风险为她一搏,傅娘子何以这么多年仍在醉仙楼?”
杜琮无言以对,只胸膛深深起伏着。
“傅娘子有才情有名望,平日里也是卖艺不卖身,留在醉千楼,也总比随那蕃鬼背井离乡好……
“好?“姜宝珠长眉一拧,“哪里好了?”“卖艺不卖身便算得好了?"她冷呵出一声,“她身在炼狱魔窟,便是守得冰清玉洁,三贞九烈,有甚鸟用?!”
指尖微微一晃,闻煜端茶的手顿住,不动声色抬眸。女孩明眸如火,声辞咄咄:“傅娘子明明心怀丘壑,却被迫周旋高门豪客之间,明明清冷孤傲,却要和伪君子虚与委蛇一一这些年,你可知她热油烹心之苦?”
杜琮彻底哑口无言,下意识看案旁的长姐。杜克柔眉心动了动,转头拿过茶壶,兀自斟起茶来。杜琮讪讪眨了眨眼:“就…便算你说得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