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不是一个温柔的吻。
带着酒气,带着怒气,带着某种绝望的孤注一掷。
不知道是谁的牙齿磕到嘴唇,血腥味在彼此的口腔之间,逐渐弥漫开。
傅霆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按住她的肩膀,想让她冷静一下。
但陈夏桉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死死拽着他的衣领不放。
吻变成撕咬,变成发泄,变成一场无声的战争。
最后是傅霆先妥协。
他扣住她的后脑,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不再是粗暴的对抗,而是某种更沉重、更复杂的东西。
像深海下的暗涌,表面平静,内里却翻江倒海。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分开。
陈夏桉气喘吁吁,嘴唇红肿,眼睛里水光潋滟。
她看着傅霆,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那你还不离我远点?我都这么坏了,你怎么还不走?”她问,声音带着哭腔。
傅霆抬手,用拇指擦掉她眼角的泪。
“好。”他说,“我走。”
他转身真的往门口走去。
陈夏桉站在原地,看着他走到玄关,手搭上门把。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空了一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但傅霆停住了。
他背对着她,站了几秒钟,然后低声说:“明天早上,我会给你送早餐。”
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
陈夏桉站在原地,良久,忽然腿一软,跌坐在沙发上。
她把脸埋进掌心,肩膀微微颤抖。
窗外,维港的夜雨还在下。
细细密密的,像是永远也不会停。
-
傅霆站在公寓楼下,没有立刻离开。
他抬头看向那扇亮着灯的窗户,从大衣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
雨丝斜斜飘过来,打湿了他的肩膀和头发,但他毫不在意。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助理发来的消息:【傅总,明天上午九点的视频会议,需要改期吗?】
傅霆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回复:【不用。】
然后他又补了一句:【帮我订一束花,白玫瑰,跟早餐一起,明天早上七点,送到陈夏桉的公寓。】
发送成功后,他把手机放回口袋,深深吸了一口烟。
烟雾在雨夜里散开,很快消失不见。
就像某些情绪,某些冲动,某些深埋多年的秘密,只能在这个潮湿的夜晚短暂浮现。
天亮之前,必须重新藏好。
但有些东西,一旦被撕开一个口子,就再也回不去了。
傅霆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窗,转身走进夜色里。
-
第二天,陈夏桉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头痛得像要裂开,她闭着眼在床头摸索了半天,才抓到那个不停作响的方块。
屏幕亮得刺眼,她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是助理发来的日程提醒:【上午十点,董事会季度汇报。】
已经九点二十了。
陈夏桉猛地坐起身,宿醉带来的眩晕让她眼前黑了几秒。
缓过来后,她环顾四周——卧室里只有她一个人。
床的另一侧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
仿佛昨晚那个吻,那些混乱的对话,都只是她醉后的一场荒唐梦。
但又不是梦。
她低头看向自己身上,还穿着昨晚喝酒时穿的吊带裙,只是外面多了件男士衬衫。
很眼熟,是傅霆常穿的那个牌子,袖口有她曾经嘲笑过老气的暗纹。
衬衫上有很淡的雪茄气息。
陈夏桉盯着那件衬衫看了很久,然后把它脱下来,随手扔在床尾。
起身时,她注意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杯底压着一张便签纸。
纸上是傅霆的字迹,苍劲有力:【蜂蜜水,记得喝,早餐在厨房。】
没有落款,没有多余的废话,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古板无趣。
陈夏桉拿起水杯抿了一口,已经凉了,但是甜度刚好。
她喝完一整杯,然后赤脚走到厨房。
开放式厨房的岛台上放着保温食盒,打开,里面是还冒着热气的艇仔粥和虾饺,旁边还有一小碟她最爱的豉汁凤爪。
都是她常去那家老字号的东西。
陈夏桉盯着那些早餐看了几秒,然后“啪”地盖上盖子,转身回卧室洗漱。
她没有吃。
-
十点零五分,陈夏桉踩着点走进陈氏集团顶层的会议室。
一身黛青色西装套裙,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妆容精致得看不出半点宿醉的痕迹。
只有她自己知道,太阳穴还在突突地跳,胃里空得发慌。
“唷,稀客啊,还以为您今天不来了呢。”长桌尽头,一位头发花白的董事推了推眼镜,语气不咸不淡。
陈夏桉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翻开面前的报表,头也没抬:“李叔说笑了,季度汇报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