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市公安局技术科的办公室还透着几分凉意。
李响提前一个小时到岗,办公桌上的电脑还处于休眠状态,他指尖在键盘上轻轻一点,屏幕亮起,跳出加密登录界面。
指尖输入一串复杂的指令,屏幕跳转至公安部内部信息查询系统,界面简洁,却藏着最核心的权限入口——这是刘振邦给他的特许,仅限今日,仅限查询一个人:张扬。
李响攥了攥手心,跟着刘振邦十年,从基层民警做到心腹下属,他从未接过如此棘手的任务。
昨晚刘振邦的电话,语气里的沉重他听得真切,那句“干净利落,不留痕迹”,像块石头压在心头。
查的是与刘振邦同级的发改委副主任,稍有不慎,不仅自己身败名裂,还会连累刘振邦,甚至整个刘家。
鼠标移动到“人员信息查询”栏,输入“张扬”二字,附带单位“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点击确认。
系统加载三秒,跳出张扬的基础信息:出生年月、籍贯、学历、工作履历,与王家管家查到的并无二致——普通农村家庭出身,名牌大学经济学专业毕业,基层起步,三年一跳,三十出头擢升发改委副主任,每一步都有明确的任职记录,无任何破格提拔的痕迹,也无任何处分或投诉记录。
李响皱起眉,点开“亲属关系”一栏。直系亲属只有父母,仍在老家务农,无工作单位,无经商记录;无配偶,无子女;旁系亲属多在乡镇基层任职,最高不过副科级,与张扬无任何工作交集,也无资金往来记录。
他特意放大每一位亲属的信息,核对户籍变动、工作调动,甚至查了近五年的出行记录,全是常规探亲、公务,无任何异常。
关闭亲属界面,他点开最关键的“资金流水查询”。
权限足够,张扬名下所有银行卡、信用卡、理财产品的记录一目了然。
近五年流水清晰,每月固定工资到账,偶尔有差旅费报销、奖金发放,无任何大额不明资金流入。
他不死心,筛选出所有转账记录,逐一核对转账方身份——要么是单位账户,要么是老家父母的小额汇款,要么是银行理财收益,无任何企业、个体工商户的转账,更无匿名账户的资金往来。
甚至查了张扬的支付宝,多是日常消费,金额不大,轨迹集中在党校、单位、小区附近,无奢侈品消费,无大额支出。
接着是房产登记。
系统显示,张扬名下仅有一套房产,位于发改委家属院,是单位分配的福利房,面积89平米,产权清晰,无抵押、无过户记录,也无其他房产备案。
李响特意联系了住建委的熟人,托人查了张扬及其亲属的房产备案,哪怕是异地房产、商铺,也无任何登记信息,甚至连租房记录都没有——他一直住在党校宿舍,家属院的房子空置,偶尔让保洁打扫。
重点转向项目审批记录。
张扬分管的重大项目,近三年共计27个,涵盖基础设施、产业升级、民生工程,遍布全国11个省份。
李响逐一点开每个项目的审批流程:立项申请、材料审核、实地核查、集体审议、批复文件,每一步都有完整记录,签字规范,意见明确,无任何越权审批、违规签字的痕迹。
其中几个投资过百亿的重点项目,他特意核对了实地核查报告,核查人员签字齐全,附带有现场照片、群众意见反馈,甚至有纪检部门的全程监督记录。
他还查了项目承建单位的资质,全是行业内资质过硬的国企或上市公司,无任何小型企业、关联企业挂靠,也无任何证据显示张扬与承建单位有私下接触。
为了不留痕迹,李响没有直接联系项目所在地的相关部门,而是通过内部系统,调取了每个项目的后续监管记录——项目进展符合批复要求,资金使用规范,无挪用、截留情况,也无任何关于项目审批违规的举报线索。
哪怕是最容易出问题的招投标环节,也全程公开透明,无暗箱操作的痕迹。
他又查了张扬的出入境记录。
近五年,仅因公务出过两次国,一次是赴欧洲参加国际能源合作会议,一次是赴东南亚考察基础设施建设,均有单位报备、随行人员记录,无任何私人出境记录,也无任何境外账户、境外资产备案。
甚至查了他的护照办理、签证记录,全是正常公务流程,无异常。
举报线索栏里,只有三条记录,均是匿名举报,内容都是“张扬晋升过快,疑似有背景”,无任何具体证据,纪检部门核查后,均以“查无实据”结案。
李响试图调取举报人的ip地址、联系方式,却发现早已被加密处理,无法追溯——显然,这些举报要么是捕风捉影,要么是有人故意试探,并无实际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