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冰眸中闪过一丝精光:“达瓦百年蛰伏,卷土重来,必有所恃。
他与棱镜勾结,又擅长风系秘法,绝非易于之辈。
让他先去碰碰金刚寺这块硬石头,试试洛桑和那佛子的深浅,也消耗一下寺中的力量。”
“教主的意思想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侍女恍然。
“正是。”白璃嘴角微扬,“传令下去,所有人隐匿气息,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动。我们就守在这里,看这场好戏如何开场。”
“是!”
众圣使齐声应诺,身影渐渐变得透明,与冰雪环境彻底融合。
白璃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庄严的古寺,轻声自语:
“金刚寺,佛陀舍利……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本座倒要看看,你们究竟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山风呼啸,卷起漫天雪粉,将峰顶的一切痕迹迅速掩埋。
然而,无论是白璃,还是她麾下的圣使,都未曾察觉!
在她们头顶上方,极高处的云层中,一缕神识,早已将她们的一举一动,尽数看在眼里。
苏林收回投向雪山方向的神识,端起案几上微凉的酥油茶,轻轻啜了一口。
“雪女教?玉虚宫!”
夜晚,塔林深处,暮色渐浓。
一百零八座佛塔沉默矗立,在苏林以玄天剑重塑封印后,表面那层萦绕不散的灰黑雾气已然褪去,但空气中弥漫的那股死寂之气,依旧如跗骨之蛆,顽固地渗透着。
七座内核主塔环绕的中心空地上,丹西嘉措盘膝而坐。
他双目紧闭,面容沉静,双手结禅定印置于膝上。
那串师父所赐的佛骨念珠悬于胸前,随着他绵长的呼吸微微起伏。
苏林立于他身前丈许,掌中托着那枚自高棉王室得来的佛陀金身舍利。
舍利此刻光华内敛,不复之前的温润宝光,反而呈现出一种古朴暗沉的金色,仿佛内里所有的神性精华都沉寂下来,等待着重燃的契机。
“你可知,这枚舍利与塔林下的舍利有何区别?”苏林的声音传来,在寂静中格外清淅。
丹西嘉措缓缓睁开眼,眸中映着佛光:“弟子感应到,似是同出一脉,却又截然不同。
塔林下的舍利,佛力悲壮决绝;而先生手中这枚,则更显圆满,似蕴含某种传承。”
“眼力尚可。”苏林微微颔首,“此舍利之主,生前修为远高于金刚寺初代祖师。
其坐化之际,并非仅以身补天,更将自身对佛法的至高感悟,以及对众生的理解,尽数熔炼于这枚舍利之中。
与其说它是圣物,不如说它是一枚传承之种。”
他指尖轻抚舍利表面,继续道:“塔林舍利,乃是消耗品,以自身佛力为薪柴,燃烧千年,镇压邪祟,如今油尽灯枯,崩碎在即。
而此枚金身舍利,则是火种,只要引燃之法得当,不仅能助你稳固心神、突破境界,更能以其内蕴的上古佛门真意,为你日后修行指明方向。”
丹西嘉措心神剧震,深深拜伏:“先生再造之恩,弟子……”
“不必多言。”苏林打断他,“达瓦随时可能来袭,此劫需你自己度过,能否承受这传承之种的灌注,借其力一举叩开神境之门,皆看你自身根基与悟性。”
他不再尤豫,右手虚托舍利,左手捏诀。
“嗡……”
金身舍利骤然亮起金色烈焰!
舍利内部,无数梵文浮现、组合,演化出诸佛讲经、菩萨低眉、金刚怒目、众生轮回等无穷景象,一股浩如烟海的佛门真意轰然弥漫开来!
整个塔林都被这金光笼罩,一百零八座佛塔仿佛受到了感召,微微震颤。
塔身那些黯淡的经文也隐约泛起微光,与金身舍利遥相呼应。
“紧守灵台,放开身心,接引佛种!”
苏林一声低喝,掌中金身舍利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快如闪电,径直没入丹西嘉措的眉心!
“呃——!”
丹西嘉措身躯猛地一震!
仿佛有万千洪钟同时在识海中敲响!
浩瀚无边的佛门真意,以及那位舍利主人毕生的修行感悟,如同决堤的江河,疯狂涌入他的神魂!
刹那间,他看到了星辰生灭,看到了沧海桑田,看到了一位古佛从凡人苦修,历经磨难,终证菩提的漫长历程……
无穷无尽的画面冲击着他的心神。
剧痛!
撕裂般的剧痛从灵魂深处传来!
这不仅是肉身的痛楚,更是意识重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