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苏林看向他的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苏林打断了他,语气依旧淡然,却象一盆冰水浇在阿南达头上:“戏演完了,辛苦!”
短短六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阿南达耳边。
阿南达脸上丰富的表情瞬间僵住,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辩解什么。
但在苏林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下,所有准备好的说辞都堵在了喉咙里。
挣扎!恐惧!
最终化为彻底的臣服
“噗通!”
阿南达双膝一软,毫不尤豫地跪倒在地,以头触地,行了一个极为躬敬的大礼
“罪仆阿南达,参见主上。”
主上!
这两个字,惊得李慕尘等人头脑嗡嗡作响。
他们看向阿南达,又看向神色平静的苏林。
瞬间,之前种种疑点如同珠子般被串起。
丹西嘉措若有所思:“原来如此,联军能如此迅速地集结在幽魂谷外,并非完全因为阿南达的情报,更是因为先生您有意引他们来!”
“不错,放出玄煞携尔等平定降头师之乱的消息,便是投下的香饵,我要钓的,从来不是区区素坤,亦非十国联盟这些土鸡瓦狗。”
阿南达此时低头补充道:“主上命我打入联军内部,便是要确认棱镜此次投入的力度,并设法引导他们,将最可能动用的底牌逼出来。”
李慕尘彻底明白了:“所以,从乃蓬请罪开始,到幽魂谷之战,再到我们被围困于此,每一步都在先生算计之中,都是为了逼出棱镜的真正底蕴!”
苏林微微颔首,但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可惜,此次虽成功引出神罚,却未能钓出关于创世纪更深层次的力量。
看来,他们对神谕项目的终点造物颇为自信,却也足够谨慎。”
他看了一眼阿南达:“你能引导他们将神罚用在此处,已属难得。”
阿南达连忙躬身:“全赖主上运筹惟幄,罪仆只是依计行事。”
苏林不再多言,目光转向远处渐起的喧嚣:“至于十国联盟集结,他们本就对东南亚的超凡力量心存觊觎,对忠林盟的崛起更是忌惮。
我不过给了他们一个看似合理,且有利可图的借口,让他们自己跳出来,将力量集中于此,如此,清扫起来,也省事许多。”
他语气平淡,但众人听在耳中,却感到一股寒意。
十国联盟的联合出兵,在先生眼中,不过是为了方便清理。
丹西嘉措默然片刻,叹道:“前辈以天地为棋盘,众生为棋子,算无遗策,只是,此番涉险,若前辈未能及时赶到,玄煞前辈与慕尘兄他们……”
苏林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玄煞身负伏尸之体,尸丹不碎,便无陨落之虞。
至于你二人,皆身怀玉符护身,足以撑到我到来。
此番历练,生死边缘走一遭,对尔等剑心佛性,亦是淬炼。”
他顿了顿,又看向李慕尘:“你于绝境中领悟,剑意更趋圆融;佛子目睹禁法之威,当更知佛法无边,亦知人力有穷,须精进不懈。”
李慕尘与丹西嘉措心神一震,想起之前生死关头的感悟,以及那枚关键时刻护住性命的玉符。
原来,连他们可能遇到的危险,都在先生的安排之中。
李慕尘长舒一口气,心中疑惑一扫而空,随即化作敬佩。
“原来如此!先生神机妙算,慕尘拜服!”
丹西嘉措也恍然:“阿弥陀佛,小僧愚钝,直至此刻方知前辈深意,善哉善哉。”
玛莉卡等人更是目定口呆!
原来,自己等人看似险死还生的绝境,原来一直都在苏先生的注视之下!
玄煞来到近前,单膝跪地。
“主人,玄煞未能迅速破敌,反陷危局,劳主人亲临,请主人责罚。”
苏林抬手虚扶,一股力量将他托起。
“无妨,此阵仿自上古人族禁法,专克阴煞尸道,你能支撑至此,已属不易,此阵来历,我已知晓,非你之过。”
“此事后续自有分晓,尔等且先调息,接下来,还有事情要做。”
联军指挥部,此刻已是一片恐慌!
当苏林弹指破去神罚领域,真身降临战场的画面传到指挥部大屏幕时,整个帐篷内死寂一片。
温梭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道负手而立的青衣身影。
他脸上的暴怒早已消失,化作绝望。
作为缅国最精锐特种部队的指挥官,他见识过无数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