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脉损伤。
孟南枝捏着的素色茶盏猛地一倾,温热的茶水溅在手背上,烫得她指尖发颤。
呼吸更是像被人扼住,滞在喉头,闷得胸口发疼。
他那时没能躲过敌方斥候的刀,会不会就是因为心脉损伤,突发心悸所致?
“可医吗?”孟南枝的声音带着不受控制的酸涩。
洪太医没有立即回答。
他从随身携带的药箱里取出一枚缓解心悸的药丸,混着温水服下。
闭目调息了片刻,才伸出两指搭上自己的寸口。
指尖下的脉搏起初依旧如常,渐渐开始跳得忽快忽慢,带着几分紊乱的滞涩。
洪太医收回手,眼底满是忧色,语气略带艰涩地道:“夫人,这药丸药性霸道至极,老夫服下这缓解心悸的丹药,尚且压不住。”
“将军究竟服食了多少和多久,老夫又无从得知,若是这心脉损伤积累过重,老夫实在实在不敢妄下保证。”
自谢归舟确诊“伤了根基”后,就把自己的身体防得紧实,从来不让外人照看。
洪太医也就尚且在为他处理刀伤时,才堪堪触及一次他的脉搏。
孟南枝闻言眉头紧蹙,将那药瓶紧紧攥在手心,从椅子上站起来。
“劳烦洪太医随我去一趟将军府。”
洪太医自然不会推辞,起身背起医箱就跟着她出了门。
再到将军府,谢归舟似料到他们会来,已坐于厅堂候着。
孟南枝快步上前,行至他身侧。
“伸手,诊脉。”
三言两语,便已安排妥当。
刚准备行礼的洪太医悄悄看了眼谢归舟的脸色,但见他不仅没有丝毫责备,反而满眼宠溺、非常听话地将手腕伸出来。
不禁轻轻“啧”了一声。
他俯身坐下,将两根手指搭在谢归舟的寸口上。
片刻后,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愈发凝重。
指尖感受到的脉象紊乱无序,时快时慢,难以捉摸。
孟南枝见状,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
她暗暗攥紧了手中的药瓶,“如何?”
在孟南枝看不见的桌案下,谢归舟轻轻踢了一下洪太医的脚。
洪太医收到暗示,不动声色地收回手,缓声道:“夫人放心,将军的心脉损伤虽有几分棘手,但并非无计可施。”
“老夫会开一副调养心脉的方子,再辅以针灸之法,每日施治,便能逐渐缓解将军的症状。”顿了顿,他又道:“只是这过程需得耐心,不可急于求成。”
孟南枝听闻此言,紧绷的神情稍稍松懈了些许,但眼底却依旧带着忧虑。
谢归舟微微偏头对她语气温和地安抚道:“我说了,影响不大。”
孟南枝轻轻颔首,没说信与不信。
她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复杂情绪,低声说道:“既是如此,便有劳洪太医了。”
洪太医闻言,连忙应声,从医箱中取出纸笔,开始仔细斟酌药方。
若他诊脉无错,谢归舟的心脉损伤,应该已经到了极为严重的地步,甚至可能会控制不住咳血。
这样的病症,即便用尽所有手段,也只能暂时缓解,却并不能做到彻底根治。
洪太医斟酌再三,方才停下笔,将写好的药方递到谢归舟面前。
“将军,这方子需得每日煎服一次,切记不可间断。此外,针灸之事也需按时进行,下官会亲自前来施治。”
孟南枝蹙眉,“现在不施针吗?”
洪太医解释,“夫人,将军如今的身体状况并不适合立刻施针。需先以药物调理数日,待脉象稍稳,才能行针灸之法。否则贸然施针,恐会适得其反,加重心脉的负担。”
孟南枝听后虽仍有疑虑,却也未再多言,“既然如此,就麻烦洪太医尽快安排吧。”
洪太医点头应下,又从医箱中取出一枚绿色药瓶,递给谢归舟。
“将军,这是缓解心悸的丹药,若将军突发不适,可含服一粒,能暂时稳住心脉。”
“有劳洪太医费心。”谢归舟含笑收下。
“下官这就回去准备针灸器具,明日再来为将军施治。”
非常有眼色的洪太医连忙收拾医箱,俯身退下。
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人,一时有些静默。
孟南枝垂眸看着始终被她握在手中的药瓶,心中五味杂陈。
谢归舟目光始终落在孟南枝身上,见她神色紧绷,忍不住伸手覆上她的手背,“别担心,我自有分寸。”
手背传来灼烫感,孟南枝不仅没有觉得安心,反而愈发觉得掌心的药瓶沉重得像一块寒冰。
她垂下眼睑,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空气里。
“谢归舟,你知不知道你会死。”
谢归舟闻言微微一怔,眸色复杂地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南枝,你信我。”
孟南枝抽回手,抬起头,目光直视着他,“你想让我信你,却连真实病情都不让我知道?”
洪太医在孟府与她的对话,和到这里所言